海坛岛的码头边,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岸边的芦苇荡沙沙作响。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金灿灿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码头上人头攒动,挑着担子的渔民、扯着嗓门吆喝的小贩、踮脚张望的妇孺,吆喝声、海浪声、船笛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晚晴牵着晓宇的手,站在码头最显眼的石墩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海平面。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蓝底白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发髻,手里还攥着一条刚洗干净的素色毛巾,指尖因为紧张,攥得微微泛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晓宇踮着脚尖,扒着码头的石栏杆,小脸蛋被晒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妈妈,爸爸的船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被海浪挡住了?我都等了好久啦!”他晃着晚晴的手,小眉头皱成一团,眼底满是急切。
晚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了快了,船票上写着今天到,肯定不会错的。”她抬手指向远方,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你看,远方那艘冒着烟的大船,是不是就是爸爸坐的那艘?”
晓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他兴奋地蹦蹦跳跳,差点没站稳,晚晴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好像是!好像是!妈妈你看,船帆好大呀!比王爷爷的渔船大好多倍!”他扯着嗓子喊,小胳膊小腿都因为激动在微微发抖。
旁边一位挎着竹篮、接孙子的老奶奶笑着凑过来搭话,她拍了拍晚晴的胳膊:“妹子,这是等老公呢?看你这模样,怕是天不亮就来等了吧?”
晚晴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飞上两团红晕:“是啊大娘,他出去三年了,今天总算要回来了。”说起这话时,她的眼底亮闪闪的,藏不住的欢喜。
“三年啊,不容易。”老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满是体谅,“别着急,这海船有时候遇到风浪就晚点,耐心等会儿,总能等到的。想当年我家老头子出海,我也是这么眼巴巴地盼着。”
晚晴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又抬头望向海平面,那艘大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可她还是觉得慢,慢得让人心里发慌,连手心都渗出了汗。
晓宇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拽着晚晴的衣角晃了晃,小嘴微微撅起:“妈妈,我腿都站酸了,脚底板好烫。爸爸怎么还不上来呀?我还把卡片揣在兜里呢,要亲手给他!”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生怕卡片被风吹跑。
“再等等,乖。”晚晴蹲下身,帮儿子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目光依旧黏在那艘渐渐靠岸的大船上,她放柔了声音哄道,“等船停稳了,爸爸就能下来了。到时候你要大声喊爸爸,让他第一眼就看到我们,知道吗?”
晓宇重重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卡片,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他抿着嘴,努力把焦急压下去,学着晚晴的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终于,那艘远洋客轮缓缓驶进港口,汽笛长鸣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着毛巾的手更紧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连呼吸都放轻了。晓宇更是激动得大喊大叫,他挣脱晚晴的手,扒着栏杆蹦跳着:“船来了!爸爸来了!妈妈快看!爸爸肯定在船上!”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映出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望眼欲穿的期盼,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甜甜的、等待重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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