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在灶上咕嘟冒泡，金黄的汤汁泛着细密的油花，把香菇的清香、红枣的甜润和鸡肉的醇厚缠在一起，漫出厨房，飘满了整个屋子。晚晴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小勺轻轻搅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想擦，却被突然伸过来的纸巾挡住。
“小心烫着。”守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他刚从菜市场回来，外套还没来得及脱，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一小把枸杞。
晚晴愣了愣，侧身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又各自移开目光。“鸡汤快好了，你买的枸杞正好最后放。”她轻声说道，掩饰着心底的微澜。
守业“嗯”了一声，没急着走开，反而凑到灶台边，看着砂锅里翻滚的鸡块，嘴角带着笑意：“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爱吃香菇，以前炖鸡汤总说我放太多，今天倒主动加了这么些。”
“你胃不好，香菇养胃。”晚晴低头搅动着汤，声音轻柔，“刚才在菜市场没多耽误吧？我看你去了挺久。”
“没耽误，”守业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青菜择起来，“那摊主是老熟人，非要给我留最新鲜的鸡架，说熬汤更鲜。我想着你也爱啃，就多买了一个，等下炖在汤里。”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择菜的手法生疏，叶子掉了一地。
晚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呀，还是老样子，别人说什么都信。鸡架要提前焯水，不然会腥。”她说着，拿起另一把青菜，手把手教他分辨老叶和嫩叶，“这样掐一下，脆嫩的就是好的，老叶嚼不动，得扔掉。”
守业顺着她的动作学，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指，都像有微弱的电流划过。“以前家里的活都是你做，我连菜都不会择，”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都过去了。”晚晴摇摇头，目光落在砂锅里，汤汁已经变得浓稠，金黄透亮，“汤差不多了，放盐吧？”
“等等！”守业连忙阻止，“我听人说，盐要最后放，不然鸡肉会柴。”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搜的炖鸡汤窍门，“你看，这里写着呢，关火前十分钟放盐最好，还能保住鲜味。”
晚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特意查了？以前让你学做饭，你总说工作忙，现在倒上心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守业放下手机，眼神诚恳地看着她，“往后日子还长，我想多学些，以后换我给你做饭。晓宇总说，想尝尝爸爸做的菜。”
提到晓宇，晚晴的眼神更柔了：“那孩子，上次还跟我说，希望我们能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守业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怕唐突，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会的，以后都会的。等晓宇放学回来，让他尝尝咱们一起炖的鸡汤，保证他能多吃两碗饭。”
晚晴点点头，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弥漫在两人之间。守业拿起枸杞，小心翼翼地撒进锅里，红色的颗粒在金黄的汤里散开，格外好看。“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晚晴，“刚才路过小卖部，看见这个橘子糖，想起你以前爱吃，就买了一颗。”
那是她年轻时最爱的口味，后来日子忙，渐渐就忘了。晚晴接过糖，剥开糖纸，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你还记得。”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守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的喜好，我都记得。以前是我懒得表达，以后不会了。”他说着，起身想去拿碗，却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抹布。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轻轻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哎呀！”晚晴捂着额头，眼里满是笑意。
守业也笑了，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又收回了手，只是温柔地问：“没事吧？撞疼了吗？”
“没事。”晚晴摇摇头，心里的冰层像是被这声轻撞彻底撞碎，暖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砂锅的咕嘟声，择菜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交织成最温暖的烟火旋律。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晚晴看着身边认真盛汤的守业，忽然明白，最好的日子，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烟火氤氲里的彼此陪伴，是心意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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