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弥漫着浓重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的空气,被压抑的呼吸声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搅动。
一行七人(加上玉珏、习菱紫和雷战,以及重新聚拢的其他四名玩家),按照墙上那幅深灰色地图的指引,谨慎地穿行在午夜医院迷宫般的走廊中。地图上标注的骷髅头区域被他们远远避开,那些地方即使只是远远路过,也能感受到一种针刺般的寒意和隐约的、不似人声的低语。
虚线指示的安全路径蜿蜒曲折,有时需要穿过堆满废弃医疗器械、几乎无法下脚的储藏室,有时要侧身挤过因墙体变形而异常狭窄的通道。但至少,他们没有再遭遇突然出现的游荡怨灵,或者触发即死的恐怖陷阱。
这种相对的“安全”,却让气氛更加紧绷。未知的恐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谁也不知道这份来自怨灵护士的“善意”地图能庇护他们多久,地图尽头那片被涂抹的黑暗又代表着什么。
“前面就是备用通道的入口了。” 雷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扇半开的、漆皮剥落的铁门,门上用模糊的红漆写着“应急通道,非请勿入”。门内是向下的楼梯,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只有几盏残破的应急灯提供着聊胜于无的惨绿照明。
地图显示,从这里下去,经过第二三层夹层,注意避开“凝视陷阱”,就能抵达靠近地下室的污物处理间区域。
“都检查一下手边的东西,有没有能照明的?”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虚。他的眼镜腿在之前逃跑时摔歪了,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众人纷纷摸索。白领女性从护士站顺来了一支老式手电筒,但电池似乎不行了,光线昏黄如豆。中学生女生找到几根捆扎病历的橡皮筋,毫无用处。格子衬衫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止血钳,当做防身武器。
玉珏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只是将习菱紫护在身边。他的灵力感知在压制下如同蒙着厚纱,但仍能隐约察觉到楼梯下方传来的、更加凝聚的阴寒气息。那里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我走前面,玉兄弟,你殿后。” 雷战主动承担起先锋的责任,他的经验和胆识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可靠。他紧了紧手中的手术剪,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应急通道的门内。
生锈的铁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众人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夹层”,与其说是一层楼,不如说是一个较为宽阔的楼梯转角平台,连接着几条更狭窄、似乎通往锅炉房或管道井的岔路。平台一侧的墙壁完全被巨大的、锈蚀的管道占据,另一侧则是斑驳的墙壁和几扇紧闭的、看不清用途的小门。
地图上标注的“凝视陷阱”就在这里。
“贴左侧墙壁,快速通过,不要看那些管道缝隙和门上的窥视孔。” 雷战低声重复着信息提示,身体紧贴着左侧冰凉的墙壁,加快脚步。
其他人有样学样,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玉珏走在最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管道交错的阴影和门板上模糊的玻璃窗口。他能感觉到,那些黑暗的缝隙和孔洞后面,确实有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是单一的注视,而是许多道冰冷、麻木、充满恶意的“视线”。如果与之对视,很可能会立刻触发攻击。
习菱紫被玉珏半揽着,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去乱看,但好奇心让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那些黑乎乎的管道口。就在她目光即将掠过其中一个较大的缝隙时,玉珏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习菱紫立刻老实了,乖乖被蒙着眼睛往前走。
一行人提心吊胆,总算有惊无险地快速穿过了这段不长的夹层平台,抵达了继续向下的楼梯口。就在最后一人(瘦弱少年)踏上下一段楼梯时,平台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失望般的、如同叹息般的窸窣声,随即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松了口气,脚步不停,继续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腐败的气味也越发浓重。楼梯似乎没有尽头,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狱。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心理感觉),前方带路的雷战忽然停了下来。
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条比上层更加破败、墙壁渗出暗黄色水渍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门楣上方挂着一个歪斜的、写着“污物处理”的牌子。这里就是地图指示的,前往地下室前需要“短暂停留,倾听动静”的地方。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踏出楼梯口的瞬间,就被走廊中的另一幅景象牢牢攫住了。
就在通往“污物处理间”的必经之路上,大约走廊中段的位置,静静地矗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破旧肮脏、似乎曾是某种制式服装(可能是医院保安或旧时代护工制服)的“人”。他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