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被古堡仆从拖入黑暗时那绝望的嚎叫,如同最后的丧钟,在阴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幸存玩家的心头。恐惧并未因“背叛者”的揪出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黏腻——背叛者并非遥不可及的阴谋,而是曾与他们同处一室、激烈争论的“同伴”。更可怕的是,哈里森被带走前,那袖口上猩红的丝线与暗沉的血点,以及他面对玉珏质问时眼中闪过的惊骇,无不昭示着他与古堡深处那红裙女鬼伊丽莎白,以及昨夜的神秘失踪事件,存在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联系。
管家莫里斯如同完成了一项日常清扫,刻板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用那浑浊的黄色眼珠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八名玩家,重复道:“早餐。”
无人再有异议。众人沉默地跟随着莫里斯,来到一楼小宴会厅,如同嚼蜡般吞咽着粗糙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压抑。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崩解,每个人都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同伴”,仿佛每个人袖口都可能藏着血迹与丝线。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莫里斯宣布了与昨日无异的日间活动范围,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阴影里。
“去图书室,我们需要谈谈。” 雷战压低声音,对玉珏、习菱紫和眼镜男说道。经历了刚才的变故,他们这个小团体无形中更加紧密,也成了其他玩家既忌惮又隐隐依赖的存在。
图书室内依旧弥漫着陈腐的纸张与灰尘气味。确认没有其他玩家跟来后,雷战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并未上锁,以免违反规则)。
“哈里森……” 雷战深吸一口气,看向玉珏,“你觉得,他真是那个‘暗藏的背叛者’吗?系统任务里说的那个?”
玉珏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积满灰尘的皮革书脊,眼神深邃:“十之八九。袖口血迹新鲜,红丝线材质与伊丽莎白裙摆一致。他昨夜必然接触过与伊丽莎白密切相关的事物,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了某位玩家的死亡,并试图伪装成红裙女鬼所为,嫁祸给我们。”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眼镜男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声音发颤,“晚上房门锁死,走廊有怪物巡逻……他怎么能出去杀人,还弄到伊丽莎白的裙角丝线?”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出去’。” 玉珏缓缓道,“还记得系统任务描述吗?‘潜伏在玩家之中的背叛者’。这个身份,或许本身就赋予了他某种特权,或者对古堡部分规则的豁免/利用能力。比如,夜间房门对他并非绝对锁死?比如,他能一定程度影响或避开巡逻?甚至……他能与古堡的某些存在进行我们不知道的沟通或交易。”
习菱紫坐在一张破旧的阅读椅上,晃着小腿,听到这里,忽然插嘴道:“那个坏蛋哈里森,昨天早上在画廊那边,我好像看见他偷偷摸了一下墙上画框的后面……然后很快又把手缩回来了,表情鬼鬼祟祟的。”
玉珏和雷战对视一眼。画廊?画框后面?
“具体哪幅画?还记得吗?” 雷战急忙问。
习菱紫歪着头努力回忆:“嗯……是一幅很大的画,画着一个穿黑衣服、表情很凶的老爷爷,背景有很多乌鸦……画框是金色的,边角有点坏了。”
穿黑衣服、表情凶、背景有乌鸦的老者肖像?这描述听起来就与古堡阴森的气质相符,很可能描绘的是某位过去的家主,甚至……就是现任的吸血鬼伯爵?
“或许,那是某种‘联络点’或‘指令接收点’?” 眼镜男分析道,“背叛者通过接触特定物品,接收来自古堡高层的指令,或者获取临时权限?”
“可能性很大。” 玉珏点头,“哈里森被揭穿时,第一反应是逃向杂物间方向,而非楼梯或自己房间。说明那里可能有他熟悉的、用于紧急逃脱或隐藏的路径。他对古堡结构的了解,可能远超我们。”
雷战脸色凝重:“如果背叛者不止一个呢?哈里森暴露了,但可能还有其他人潜伏着。”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玉珏的目光变得锐利,“被动防守,只会被逐个击破,或者在猜忌中崩溃。伊丽莎白提供的密道信息,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关键。”
“你要去探索伯爵卧室?” 雷战一惊,“太危险了!那里是古堡核心禁区,而且伊丽莎白明确说了有诅咒,连她都进不去!”
“危险,但也是机会。” 玉珏沉声道,“怀表是伊丽莎白的执念核心,也是搅动古堡局势的钥匙。拿到它,我们或许能获得伊丽莎白的深度协助,甚至可能借此与伯爵周旋。而且,卧室里很可能藏着关于古堡诅咒、背叛者任务本质,甚至脱离这个副本的关键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习菱紫:“更重要的是,哈里森的事件说明,古堡的恶意正在加速。我们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才能活下去。”
习菱紫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分析和算计,但她能感觉到师尊语气中的决断和凝重。她用力点头:“师尊去哪,我就去哪!那个坏伯爵抢别人东西,我们要帮跳舞阿姨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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