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崩塌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金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星辰四处飞散。
但那些光芒，没有伤到玉珏和习菱紫分毫。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
因为在玉珏周身，有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如铁的剑意屏障。那些金色的欲望碎片撞在上面，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湮灭。
“贪婪”站在崩塌的金山之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能力——欲望具现化——从来没有失败过。
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多么坚定的意志，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
有欲望，就会被他的能力捕捉。
然后被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一点点吞噬。
可是眼前这两个人……
“不可能……”他喃喃道，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茫然，“你怎么可能对力量没有渴望？你明明是剑者！剑者追求的不就是更强的剑道吗？！”
玉珏抬眼看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更强的剑道？”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那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我求的，是剑心的澄澈。”
“是能守住该守之物的坚定。”
“是无论面对什么，都能斩破虚妄的清明。”
“你说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那不过是路上扬起的尘埃。谁会为了尘埃，停下脚步？”
“贪婪”愣住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追求力量的人。
有的人为了力量出卖朋友，有的人为了力量背叛亲人，有的人为了力量放弃自我。
但从未有人告诉他——
力量，只是尘埃。
他猛地转头，看向习菱紫。
“那你呢？！”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你对新奇事物的喜欢，难道不是占有欲吗？！”
习菱紫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从金山崩落的小矿石。听到“贪婪”的质问，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喜欢就是占有吗？”
“我喜欢茶，但我不想把全天下的茶都抱在怀里呀。”
“喜欢阳光，但我也没想把太阳摘下来。”
“喜欢新奇好玩的东西——”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看看就很开心了。真要拿回家，还要擦灰，还要收拾，好麻烦的。”
“贪婪”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两个人的逻辑，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们不是“克制欲望”。
他们是真的没有占有欲！
“贪婪”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生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能力，他的规则，他的全部力量——
都建立在“人有欲望”这个前提上。
如果这个前提不存在……
那他是什么？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身形开始微微颤抖。
那些围绕着他的金山，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财富，那些他用欲望编织的规则——
在他眼中，第一次变得虚幻。
它们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只是他自己相信它们存在？
玉珏看着他的变化，眼神微微波动。
他见过这种神情。
在“傲慢”消散前的最后时刻。
在“懒惰”醒来的那一瞬间。
在“贪婪”眼中浮现茫然的此刻。
那是被系统吞噬的人，在被唤醒前，最后的挣扎。
“你叫什么名字？” 玉珏忽然问。
“贪婪”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玉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名字？”
“对。” 玉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在被系统变成‘贪婪’之前，你叫什么？”
“贪婪”沉默了。
他努力回想。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
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
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男孩，站在一间简陋的铁匠铺前，眼巴巴地看着里面那些闪闪发光的器具。
“想要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问。
“想。” 小男孩用力点头，“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那个小男孩，是他吗？
他记不清了。
但那个画面，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
那是……什么？
“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叫……我叫……亚……亚瑟？”
名字说出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震！
那些缠绕着他的金色光芒，那些由欲望凝聚的规则，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玉珏不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贪婪”——不，是斩向“贪婪”身后那座巨大的金山。
那金山，不是真正的金山。
那是“贪婪”用自己的欲望凝聚的幻象。
是他被困住的牢笼。
是他存在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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