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知道她等不等,可他必须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像一条倔强的红蛇。
护士惊呼着要按住他,他却已踉跄着走向门外,仿佛身后有无数无形的绳索在拖拽,而他必须挣脱,哪怕粉身碎骨。
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躯体,脚步虚浮地走向梁清安的住处。
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烧尽了理智,只余下执念在支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像踩在刀刃上,冷汗浸透后背,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路过街角那家花店时,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春天,梁清安曾在这里买过一束铃兰,她说那花像月光下跳舞的精灵。
如今花店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玻璃橱窗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响,一下,两下,门开了。
梁清安站在门后,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薄荷裙,像春日里最清冽的一缕风。
裙摆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发丝随意地垂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乱,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她看见他的一瞬,眼神有极细微的晃动,那是藏不住的惊动,是心口被骤然刺穿的裂痕。
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扑簌簌扇动翅膀,可转瞬之间,她又恢复了冷漠,像冰封的湖面,不留一丝波澜。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她冷冷地问,声音比冬夜还冷,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缝里漏进的风卷起她裙角,露出纤细的脚踝,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如钉。
“明明说不在乎我,却派医生、调药方、派人守着我……梁清安,你当我是傻子吗?”
喉咙发紧,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下滚烫的炭火,高烧未退的余威让眼前人影晃动,可他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像一只被遗弃后仍执着寻归的狗,眼神里有卑微,有痛楚,更有不肯熄灭的光。
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袖口沾着医院消毒水的污渍,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
梁清安的目光扫过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梁清安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还没折磨够你之前,你要是现在死了,我找谁出气?”
眼眶却泛起潮红,舌尖抵着后槽牙,咬出腥甜的血味。
她转身欲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踩碎自己的心脏。
“别嘴硬了,梁清安。”他向前一步,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轻,却坚定,像怕她碎,又像怕她逃。
薄荷的清香瞬间包裹住他,熟悉的气息让他眼眶发酸。
她用力推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臂。
“放开!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发什么疯!”
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要将这半个月来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思念、高烧中反复呼唤的名字、雨夜里无人回应的孤独,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可她挣扎得愈发厉害,像被困住的野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病愈后的执拗与疯狂,像一场压抑已久的风暴终于爆发。
她挣扎,咬他,推他,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他却关上门,将她抵在墙上。
墙上的挂画被震得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世界天旋地转,呼吸被他掠夺,心跳却如擂鼓。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沙发,她的后背贴上柔软的布料,世界天旋地转,她哭了。
不是啜泣,而是压抑太久的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发丝,浸湿了那件浅绿色的裙子。
她骂他,诅咒他,说他疯了,说他卑鄙,可他只是吻她,一遍又一遍。
吻痕从她唇畔蔓延至耳后,再滑向颈侧,像蝴蝶煽动翅膀,留下灼热的印记。
他咬开她裙带,那件薄荷绿的裙子像一片落叶,轻轻滑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蕾丝内衣,颜色与他记忆中她最爱的那件睡衣一模一样。
他俯身,仔细地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处,像朝圣,像赎罪,像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他的手指颤抖,呼吸滚烫,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你不爱我……可你派了三个医生,让江滨演戏,连我喝的水都让人检测过……梁清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知道你还爱我。”他吻她的锁骨,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只是不敢承认,怕一旦低头,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渗入心脏,烫得他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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