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问得很细。”凌昭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从刘安叛变,到我们离营追踪,圣坛内的战斗细节,尤其是姑娘你施展的‘白光’和最后破坏仪式、疑似引动星辰之力的情形,反复询问。我只得按我们之前商量的说,但王爷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王爷以‘擅离职营、虽功难掩过’为由,暂时解除了我的营尉实权,命我在王府‘随时候命’,并……让我将此次北漠之行的详细经过,包括所有可疑之处,写成密奏,三日内呈上。” 这既是进一步榨取情报,也是一种无形的敲打与控制。
“关于影卫和‘星殒之核’?”我问。
“我推说不明其详,只说最后混乱中见到疑似王爷的人马出现,之后便失去联络。至于石头,只说在祭坛废墟中捡到一块看似不凡的晶石,已交由姑娘保管,以备研究。”凌昭道,“王爷听后,未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说‘既在你处,便好生保管,勿要遗失’。”
萧烬果然对“星殒之核”志在必得,却又暂时按捺不动。
“凌昭,你可知王府中,可有什么收藏古籍秘宝、或者方位较为偏僻特殊的楼阁院落?”我想起那丝星辰波动和星核的悸动。
凌昭思索片刻:“王府占地极广,我早年随父兄来过几次,但所知有限。只知东苑是王爷起居理事之所,西苑多是客舍园林,北苑似乎是库房、匠作区和一些供奉清修之地,南苑则是演武场和部分亲卫驻地。至于特殊楼阁……听说王府深处有一座‘观星楼’,但具体位置和用途,外人不得而知。”
观星楼?名字倒是贴切。那丝古老星辰波动,会不会来自那里?
“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凌昭敏锐地问。
我微微点头,将方才感知到的细微波动和星核悸动告知,只是略去了心灯感知的具体细节。“王府水深,萧烬意图难测。那‘观星楼’或许是个关键。但我们如今被困于此,行动受限,需得从长计议。”
凌昭沉吟道:“王府守卫森严,阵法密布,硬闯绝无可能。或许……可以从孙公公或那些侍女身上旁敲侧击,或者,等待王爷下一步的动作。他既然抛出‘合作’,总要拿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孙公公去而复返。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凌校尉,女义士。”孙公公行礼后,将木盒放在桌上,“王爷惦记女义士伤势,特命太医院院判配制了‘九转还玉丹’三粒,此丹对内腑损伤、神魂耗损有奇效。王爷吩咐,请女义士按时服用,务必保重身体。” 他又转向凌昭,“凌校尉,王爷说您撰写密奏需静心,已为您在‘听松阁’备好静室,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请随咱家移步。”
又是恩威并施。赐药示好,同时将凌昭与我暂时分开,方便各个“关照”。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散发淡淡清香的丹药,灵气氤氲,确是上品。萧烬在疗伤资源上,倒是大方。
“多谢王爷,有劳公公。”我收起木盒。
凌昭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便起身对孙公公道:“有劳公公带路。”
两人离开后,漱玉轩更显空旷寂静。我拿着那盒丹药回到房中。
丹药没有问题,以我的心灯感知和医药常识判断,确实是极好的疗伤圣药,甚至对神魂有滋补之效。萧烬此举,是真心希望我尽快恢复,以便更好地“合作”或“研究”,还是包含了其他算计(比如观察我服用丹药后的反应,或者丹药本身有更隐秘的标记或控制效果)?
权衡片刻,我取出一粒“九转还玉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热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内腑,连带着神魂的隐痛也舒缓了不少。效果显着,且并无异样。萧烬若想用毒或控制,应该有更隐蔽高级的手段,不会用如此珍贵的丹药冒险。
我盘膝炼化药力,同时留出一分心神警惕外界。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我在漱玉轩内服药、调息、翻阅那些无关痛痒的书籍,偶尔在院中散步,与两名侍女简短交谈(她们口风极紧,只答不问)。凌昭在听松阁“闭关”写密奏,未曾再来。孙公公每日会来询问起居,传达王爷的“关怀”,除此之外,王府仿佛将我们遗忘。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我能感觉到暗处的窥视从未停止,府中几处特殊的气息波动也时有变化。袖中的“星殒之核”再无异动,但我对那“观星楼”的方位感应,却随着心灯与星辉的缓慢恢复,变得隐约清晰了一些——确实在王府北苑深处,被层层阵法与建筑隔绝。
第三日傍晚,我正在房中静坐,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窗外。只见天际最后一抹霞光被暮色吞噬,几点疏星开始浮现。而王府北苑方向,那片被我标记的区域,此刻似乎有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星光,被某种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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