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死亡现场,忙着勘察取证、梳理线索时。
沈念欢却悄然拽着卿安抽身离开,快步绕至宅院前厅,停在了那间紧锁的房门前。
她随手摸出一根细铁丝,俯身对准锁眼,反复试探、搅动。
身侧的卿安微微垂眸,望着她熟练又随性的动作,眼底浮起几分讶异:“你还会开锁?”
沈念欢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随口应道:“以前跟时雨哥学了一点点,但是没开过这种老式锁。
不过碰碰运气,说不定捣鼓捣鼓就能开。”
她专注地摸索着锁芯。
卿安抬手轻敲了两下门板,木质门板发出单薄的闷响,不难判断厚度。
她收回手,扬眉道:“给你五分钟,弄不开,就换我来。”
沈念欢侧脸贴着冰凉的门板,凝神听着锁芯里细微的动静:“你难不成想直接把门踹开?”
“不然呢?”卿安坦然应声。
随即抬眼扫过头顶低矮的屋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要不,我们索性做一回梁上君子?”
“算了吧,我爬不上去。”沈念欢果断拒绝,手下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一心想赶快撬开门锁。
转瞬五分钟过去,那把老式铁锁依旧纹丝不动。
卿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认命吧。”
不等沈念欢反应,她长臂一揽,稳稳圈住少女的腰肢。
借着墙边的石墩轻轻借力,足尖一点,身姿腾空,转瞬便带着沈念欢翻上了房顶。
沈念欢只觉身形一晃,脚下一空,再回神时,人已经稳稳落在青瓦之上。
她心头微惊,立刻俯身蹲低,压低声音急急叮嘱:“快蹲下!别被人看见了,尤其是管家和丫鬟,万一暴露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卿安不屑地撇撇嘴,但还是依言照做,陪着她一同蹲了下来。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屋顶的青瓦,一片一片轻轻挪开。
不多时,屋顶便被掏出一处足以容一人通行的缺口。
“差不多了,我先下去,你随后跳,我接住你。”
卿安话音未落,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屋顶之上,沈念欢俯身望着下方近三米的高度,心底难免发怵。
可若是不跳,就没有探查的机会。
她心下一横,闭紧双眼,纵身一跃,直直坠向屋内。
而此刻无人察觉,中院的回廊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将屋顶之上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在了眼底。
卿安双臂稳稳收拢,将跃落下来的沈念欢接稳。
二人站稳身形,立刻分头在屋内悄然探查起来。
这间屋子格外空旷萧瑟,陈设寥寥无几,四下干净得反常。
除了靠墙的柜子里零散放着几件旧物,其余地方空空荡荡,寻不出半点异样痕迹。
沈念欢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卧榻上。
这不像是寻常床铺,形制宽大厚重,更像是旧时老宅里用的土炕,和宅中其他房间的床榻截然不同。
她俯身仔细摸索探查,指尖顺着被褥缝隙一点点摩挲,忽然在枕头下方触到一块坚硬的凸起。
沈念欢心头一动,当即用力按了下去。
“咔啦——”
一声沉闷细碎的机械脆响骤然炸开,像是某处机关卡扣移位的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扫视整间屋子,目光扫过墙壁、地面、梁柱,却丝毫看不出哪里出现变动,更没有塌陷或开合的痕迹。
“机关在屋外?”沈念欢眉头紧蹙。
卿安却微微摇头,眼神锐利笃定:“不对,声源很近,就在这间屋里。”
话音刚落,她目光倏地锁定身下的炕榻,精准捕捉到板面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位异动。
卿安快步上前,伸手扣住炕沿,猛地用力一扯!
榻面中间向内陷落,露出一道一人宽窄的黑漆漆暗格。
眼前的景象让沈念欢浑身一僵,险些失声惊呼。
暗格之中,赫然蜷缩着一具干枯干瘪的尸身。
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躯体早已干枯萎缩,死死蜷成一团,干枯的骨节里,还紧紧攥着一方褪色的旧帕子。
卿安来了兴致,微微俯身,正要伸手去拨开干尸细细查看。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尸身的刹那——
老妇人睁开了眼睛。
一双浑浊空洞的眼珠,直直对上了两人的视线。
……
当其他人都在忙的时候。
江衍再度悄然翻入寂静的后院。
此前他听陆烬提过,那只黑猫在西厢房睡觉。
他径直寻到西厢房,推门而入,一上楼果然看见那只猫儿正霸占着床榻。
小家伙圆滚滚的肚皮高高鼓起,睡得四仰八叉。
“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比我们都舒坦。”
江衍缓步走到床边,顺势落座。
床上的黑猫耳尖极轻地颤动了一下,敷衍地翻了个身,脊背对着他,摆明了懒得搭理。
见它这副模样,江衍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开口:“就算装聋作哑也没用,督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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