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何雨柱被手机震醒。他捞起来看了一眼,是城外盯厂房的人发的消息:老板,昨天晚上十点多来了一辆厢式货车,从厂房里装了几箱东西走了。我跟了一段,车进了通州那边一个仓库。
何雨柱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通州,又是通州。他的新厂选址也在通州,那片地他前两天刚看过,周围路宽人少,物流方便。对方把货往通州移,说明那条线上的动作加快了。
他回了一条:仓库位置发给我。别靠太近。
那边很快回了地址和一张远景照片。何雨柱看了一眼,那仓库在通州工业区边缘,旁边是一排平行的库房,门前停着几辆货车,看不出是哪家的地盘。他把地址存好,掀被子下床洗漱。
出门前文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早饭吃了再走。
来不及,路上买两个包子。
何雨柱出了门,先去了东城那家小旅馆。苏太太还在房间里,他让盯梢的人先撤到旅馆外面去,自己上楼敲了门。门开了一条缝,苏太太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圈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见是他才把门拉开。
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哑着。
还没有。我来问你个事。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进去,苏家诚不见了之前,他跟你提没提过他要去哪儿?或者要去见谁?
苏太太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最近出门都不跟我说。但前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来,嘴里念叨了一句,说那边催得紧。我没问他那边是哪边。
他手机带了吗?
带了的,充电器也在包里,但一直关机。
何雨柱点了点头,让她继续待着别出门,有事打他电话,转身下了楼。在车里坐好之后他给韩春明打了个电话:苏家诚前天晚上念叨了一句那边催得紧。你觉得是指谁?
供货方。韩春明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像刚睡醒,但脑子转得很快,他手上那批货是别人供的,他负责找下家出手。供货方那边着急了,催他尽快清掉。他不堪其扰出去喝酒,然后就没了。
供货方是谁?
顾长庚手里应该没那么多东西,他退下来五年了,存货有限。能持续供货的,只有还在系统里的人。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还在系统里的人,那就是还在文物局或者文化系统内部有职位的人。能从库房里源源不断往外出东西,这得是不小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何雨柱问。
现在不知道,但再顺着白富贵往上摸一层,应该摸得出来。韩春明顿了顿,我得提醒你,柱子,这事要是真摸到体制内的人,就不是你我能随便动的了。
何雨柱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我就看看,不动。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往通州开。路上买了两个包子放在副驾上,一路没吃,到了通州工业区外围才停下来把包子塞进嘴里,凉了,馅里的油凝成了白色的块。他就着矿泉水咽下去,然后沿着那条路慢慢开过去,找到了仓库的位置。
仓库的卷帘门关着,外面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和一辆黑色轿车。何雨柱从门口开过去的时候没减速,余光扫到轿车的车牌——京字头,看款式是公车。他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停在一个能看到仓库大门的位置,熄了火等着。
等了大概半小时,仓库的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出来,在门口站着打了通电话,然后转身进去了。门又放下来。何雨柱放下座椅靠背躺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娄晓娥的电话。
通州那块地的手续今天要走一个流程,需要你签个字。你在哪儿?
我在通州。
那你正好,直接去开发区管委会一趟,我让那边的人把文件准备好等你。娄晓娥说完又补了一句,正好你也可以看看周边的环境。
何雨柱看了看前面的仓库大门,又看了看时间,发动车子倒了出来。他去管委会签字的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出了门他没急着走,在管委会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周围。这片工业区规划得规整,路两边是新修的绿化带,但店铺少,人流量也不大。
他往仓库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隔了两条路,能看见那一排库房的屋顶。那条路上车不多,所以昨晚那辆厢式货车从城外旧厂房拉货过来,这条线选得很聪明。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盯雅集轩的人。
老板,纪长河今天上午去了聚丰堂。他在聚丰堂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上空着,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何雨柱问:他跟顾长庚碰面了?
应该是。聚丰堂今天开门了,顾长庚在店里。纪长河走之后不久,顾长庚也出来了,开车往西边去了。
何雨柱记下了时间。纪长河和顾长庚碰了面,纪长河脸色不好看。这俩人之间大概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苏家诚不见了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那儿,也许是货要转移、分钱的事出了岔子。
他上了车往西边开,想试着跟上顾长庚的车,但已经过了太久了,追不上了。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想了想,给韩春明拨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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