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骨长老死死抓着指挥台边缘,指节发白。他看着屏幕上那代表星穹之盾强度与结构完整性的曲线如同雪崩般下滑,看着月球各区域能量节点接连报警,听着通讯频道中传来的、来自“新月城”和地球各处的绝望呼喊。
他知道,帝君在独自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星穹之盾是林渊意志与月球力量的体现,它的每一次损耗,都直接反馈在林渊的存在核心上。而他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常规的武器、能量、甚至精神信念,在这种层次的法则对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不……不是完全做不了。
苍骨长老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
“素娥!计算!如果我们集中‘新月城’所有研究型能量发生器、‘心源院’正在测试的‘信念共鸣阵列’最大功率输出、地球所有残存灵网节点积蓄的信念力量,以‘永恒之心’为最终坐标,进行一次性、超负荷的‘信念与能量注入’……能否对星穹之盾,产生哪怕一丝丝的强化或支持效果?!”
素娥沉默了极短的一瞬,那是她进行极限推演所需的时间。
“计算完成。成功率……无法估算,因涉及未知的法则共鸣效应。但以现有模型推演,一次性注入的庞大但杂乱的信念与能量流,有73.51%的概率会干扰帝君意志与月球本源的既有共鸣频率,加剧系统紊乱。仅有9.27%的概率,可能因‘变量’的不确定性,产生微弱的正向协同效应。”
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是加速死亡的干扰。
“够了!”苍骨长老咆哮道,“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帝君在为我们死扛!我们不能只是看着!”
命令通过所有尚能工作的紧急通讯频道,传递到“新月城”、地球每一个社区网络、每一个灵能节点、每一个尚存意识的高层人员心中。没有详细的解释,只有最简短的意志传递:“集中所有!信念!能量!目标——月球!现在!”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与守护的执念,压倒了理性的权衡。
“新月城”内,所有研究人员、工程师、灵能者,无论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与恐惧,都在同一时间,按照“心源院”预演的、本用于对抗“凋零污染”的极端共鸣协议,强行启动了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能量装置,并将自身残存的、近乎燃烧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投向城市核心的共鸣节点。
地球上,残破的灵网在素娥的紧急协调下,被强行激活到过载状态。无数社区中,人们在惊恐与混乱中,本能地响应着那来自灵魂层面的呼唤。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法则,但他们懂得恐惧,更懂得对生存的渴望,对家园的眷恋,对那位已与月球同在的守护者的信任与祈祷。这些纷乱、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意念,如同百川归海,通过灵网被强行汇聚、提纯、导向月球方向。
这是一场杂乱无章、不计后果的豪赌。庞大的能量流与更加庞大的、纷繁复杂的信念洪流,如同失控的泥石流,冲向正在苦战的月球,冲向“永恒之心”,冲向那面濒临破碎的星穹之盾。
正如素娥所料,这鲁莽的“支援”带来了灾难性的干扰。星穹之盾本就脆弱的法则结构,因为这股杂乱外来力量的冲击,出现了更剧烈的波动与紊乱,盾面瞬间又湮灭了数片区域。林渊的意志传来一阵更加痛苦的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然而,就在这看似雪上加霜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混杂了无数个体求生渴望、守护信念、对家园眷恋、乃至对林渊与苏婉复杂情感的、庞大而混沌的信念洪流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共性,在接触并融入林渊那以“守护”为核心、“变量”为特质的意志场时,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催化!
那共性,是对“存在”本身的渴望,对“未来”的微弱期盼,对“可能性”的不屈追求。
林渊的意志,在承受着归零法则毁灭性冲击与外来干扰的双重痛苦时,清晰地“触摸”到了这股来自亿万生灵的、虽然杂乱却无比真实的“存在之愿”。这股愿望,与他自身的“守护”执念,与苏婉那温柔的“守护”意念,产生了瞬间的交融与共振。
濒临破碎的星穹之盾内部,那些正在被归零法则侵蚀、扭曲、折叠的“变量”法则脉络,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催化剂”。它们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适应与抵抗,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主动、更加激进的方式,反向侵蚀和“污染” 归零法则的结构!
林渊的意志,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清晰、也最决绝的一次波动:
“你们要抹除‘变量’?”
“要否定‘可能’?”
“要终结‘希望’?”
“那么……”
星穹之盾上,那仅存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琉璃色区域,光芒骤然内敛,凝聚成无数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超越之前所有“变量”特性的琉璃色法则丝线。这些丝线,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如同最灵巧也最致命的手术刀,沿着归零法则侵蚀力量与自身盾体结构的接触面,逆流而上,狠狠地“刺入”了那无形抹除光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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