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今,叛乱之首虽已伏诛,”他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卡琳,“然祸乱之源未除!陛下登基万载,却使魔族内忧外患至此,民心背离,危机四伏!此非臣等所愿见之玛尔戈拉斯!更非先帝艾瑞克陛下当年浴血奋战所期望之未来!”
他再次抬头,目光“恳切”而“沉痛”地望向萨斯,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内外:
“为魔族万世基业计,为亿万子民存续计,臣,萨尔德加缪·加卡·加西亚,泣血恳请——”
“请陛下……念及先帝创业之艰,顾全魔族大局,自请退位,以息干戈,以安民心!”
“自请退位”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魔族心头。
大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魔族,无论是支持萨斯的,中立的,还是早已心怀不满的,都被这赤裸裸的逼宫言辞惊呆了。
这比卡琳的直接刺杀,更加“冠冕堂皇”,也更加……致命!
这是要用“大义”和“民意”的旗帜,将萨斯从王座上拉下来!
萨斯的银色眼眸中,那冰冷的银辉终于彻底被狂暴的怒意与杀意取代。
王座周围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海,疯狂涌动,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被一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视为“小丑”和“变量”的家伙,用如此“忠义”的嘴脸,逼他退位。
“萨尔德加缪……你找死!”萨斯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他就要不顾一切,调动魔域核心全部力量,哪怕付出代价,也要将这个跳梁小丑连同他那诡异的玩具一起碾碎。
然而,就在他杀意升腾到顶点的瞬间——
萨尔德加缪突然将手中的骨哨再次举起,却不是吹响,而是将其高高托起,让那古朴蛮荒的纹路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
同时,他侧头对爱丽丝使了个眼色。
爱丽丝会意,再次轻轻摇动了手中的银铃。
“叮铃~”
空灵的铃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并非攻击,却让所有看向骨哨的人,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那骨哨在铃声音波的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凌驾于玛尔戈拉斯现有力量体系之上的、令人本能臣服的高位格气息。
索蕾娜随手送出的“小玩具”,一件来自异界魔尊本命魔骨炼制的魔器,其本质位格,对玛尔戈拉斯这些依靠负面能量、灵魂法则和混乱本源修炼上来的魔族而言,有着先天性的、血脉与灵魂层面的压制与吸引。
如同低等魔族面对高等恶魔领主,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之前只是吹响的余波,此刻被萨尔德加缪刻意用自身魔力和爱丽丝的规则铃声“激发”和“展示”,其带来的震撼与威慑,远超任何言语。
殿外,不少实力较弱的魔族侍卫已经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就连那些高阶军官,也感到灵魂战栗,体内魔力流转不畅,看向骨哨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贪欲与敬畏混合的复杂情绪。
萨斯凝聚的力量也是一滞。他比其他人感受更深。
那骨哨蕴含的法则真意,与魔域核心的某些底层规则隐隐共鸣,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是他所追求的“修正”之力某种意义上的……
“更高级样本”?
这让他惊疑不定,同时那股位格压制也切实影响了他对魔域核心力量的调动效率。
萨尔德加缪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凝滞。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收敛,转而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威仪的平静,声音恢弘,响彻大殿:
“此物,乃房东小姐——亦即是艾索伦德那位银发的索蕾娜·爱德华兹阁下——所赐。”他直接点出了索蕾娜的名字和“房东小姐”这个亲昵称呼,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所有知情者心头巨震。“房东小姐超然物外,观两界纷争,心有所感,赐下此信物。其意并非干涉我族内政,而是……见证。”
他目光扫过殿外那些神色各异的魔族,最终回到面色阴晴不定的萨斯脸上,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见证,玛尔戈拉斯,是否还有拥有资格、拥有能力、拥有……足够‘器量’引领它走向真正未来,而非毁灭深渊的王者。”
“见证,是旧日的阴影继续笼罩,让战火吞噬一切,直到魔族血脉凋零……”
“还是,能有一位新的领袖,承先帝遗志,顺乎民心,止息干戈,开启一个全新的、属于玛尔戈拉斯的时代!”
他不再提“自请退位”,但那话语中的意思,比直接逼宫更加咄咄逼人。他手握“房东小姐”的“信物”(被他曲解为某种认可或考验),占据“为先帝遗志、为魔族未来”的“大义”名分,更借卡琳叛乱和前线困局,将萨斯执政的“失败”赤裸裸揭开。
现在,压力全部给到了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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