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咸阳城外的粮仓上,给这座囤积了大秦半数粮草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银霜。粮仓外围的火把忽明忽暗,巡逻兵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队长,你看那垛草,”黑麟卫队员老三用手肘碰了碰白川,压低声音指向粮仓西侧,“比旁边的矮半截,底下肯定是空的。”
白川举起窥夜镜——镜片里的草垛果然透着不自然的凹陷,边缘还有新鲜的泥土痕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高的狗腿子倒是会藏,以为用草垛挡着就没人发现?”
身后的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散开,按照预定阵型占据有利位置。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劲装,裤脚扎着麻布,每一步都踩在巡逻兵脚步声的间隙里,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影子。
“第一组跟我来,”白川打了个手势,率先滑下土坡,手指在腰间摸出个小巧的铁钩——这是扶苏按照现代登山爪改良的“攀墙钩”,钩子内侧缠着防滑的麻绳,能牢牢抓住砖缝。
粮仓的围墙高三丈,墙头插着碎玻璃和铁刺,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但白川的动作快如闪电,攀墙钩甩出,“咔”地卡在砖缝里,他借力向上一荡,脚在墙上连蹬三下,人已经翻上墙头,落地时像片叶子般轻盈。
“放绳!”他低喝一声,腰间的麻绳被扔了下去。队员们依次攀爬,老三最后一个上来时差点踩翻瓦片,被白川眼疾手快地拽住,两人对视一眼,都憋住了笑——这小子昨天还说自己是爬树冠军,今天就差点出洋相。
粮仓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纵横交错的甬道两侧堆满粮囤,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陈腐味。巡逻兵举着火把走过,火光在粮囤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白川赶紧拽着老三躲进两个粮囤的缝隙里,屏住呼吸。
“听说了吗?赵大人让咱们把新收的小米全换成陈米,说是要给前线送‘军粮’呢。”一个巡逻兵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屑,“我看是想把好粮偷偷运去他自己的庄园吧。”
“小声点!”另一个巡逻兵呵斥道,“这话要是被监粮官听见,咱们脑袋都得搬家。再说了,换粮的事是李丞相点头的,你以为光赵高能说了算?”
两人走远后,白川对老三比了个“搜”的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用特制的铁钎插入粮囤——钎子前端有个凹槽,能带出不同深度的粮食。老三在最东侧的粮囤里插了一钎,拔出来时凹槽里的小米泛着油光,还带着股清香味,明显是新米。
“找到了!”老三压低声音,眼睛发亮,“这囤全是新米,旁边几囤也是!”
白川走过去,用匕首撬开粮囤的竹篾,金黄的小米倾泻而出,露出底下藏着的木板——木板上刻着个“赵”字,边缘还沾着蜡油,显然是刚封不久。
“果然有猫腻。”白川掏出火折子,却没点燃,只是借着月光查看粮囤的布局,“把这些刻着字的粮囤做上记号,记住位置。”
队员们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在粮囤上点了个不起眼的红点。老三突然拽了拽白川的衣角,指着甬道尽头:“队长,那是不是监粮官的屋子?”
白川望去,只见一间青砖瓦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正对着另一个人拱手,看姿态谄媚得很。
“走,去听听。”白川猫着腰摸过去,贴在窗根下。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是监粮官和一个尖嗓子的人在说话。
“……李丞相那边都安排好了,下个月运往前线的军粮,就用陈米充数,新米咱们分三成,赵大人分七成……”监粮官的声音透着得意。
尖嗓子的人冷笑一声:“王大人倒是会算账,就不怕扶苏那小子查出来?听说他在边军搞了个什么‘黑麟卫’,专查贪腐,手段狠得很。”
“怕他?”王监粮官嗤笑,“他现在忙着跟匈奴打仗,哪有空管咸阳的粮仓?再说了,有李丞相和赵大人撑腰,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白川眼神一凛,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陶罐——里面装着硫磺粉和硝石,是扶苏教他们做的“响弹”,点燃后会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但不会伤人。他对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辣椒粉。
“三、二、一!”白川无声地数着数,猛地将响弹从窗缝塞进去,同时点燃引线。
“轰隆!”一声脆响,屋里的灯火瞬间熄灭,紧接着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老三趁机把辣椒粉从门缝吹了进去,辛辣的粉末在密闭的屋里炸开,呛得人眼泪直流。
“谁?!”王监粮官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桌椅倒地的声音。
白川拽着老三就跑,队员们早已按照预定路线撤离,在甬道里留下了不少“惊喜”——有的粮囤被悄悄划开小口,谷物顺着缝隙流淌,能延缓追兵的速度;有的拐角处拉了细如发丝的麻绳,专绊奔跑的人;还有的地方撒了从军营马厩弄来的马粪,闻着就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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