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眩晕与撕裂感再次袭来,意识瞬间被粘稠的黑暗吞没。
……
冰冷、干燥、带着浓烈金属锈蚀气息的风,如同粗糙的砂纸,狠狠刮过林不凡的脸颊,将他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野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葬兵谷投影那破碎诡异的天空,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压抑的铅灰色苍穹。厚重的云层低垂,如同浸透了脏水的棉絮,透下惨淡的光线。
身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的是暗红色的、混杂着细碎金属砂砾和尖锐矿石碎片的戈壁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尘土气息,还有一种……高温煅烧后残留的焦糊味?稀薄狂暴的元气(灵界的灵气)中,依旧夹杂着混乱的法则碎片,每一次吸入都让残破的经脉隐隐作痛,但那股沉重如山的法则压制感,似乎比葬兵谷投影内减弱了一些。
灵界!真正的灵界大地!
“呃……”林不凡挣扎着想坐起,全身的伤口瞬间被牵动,如同无数把钢刀在体内搅动!胸前那被陈枭毒藤鞭撕裂的巨大伤口,血肉模糊,边缘翻卷发黑,灰黑的死气与幽绿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在血肉中交织、湮灭,阻止着愈合,也带来持续的剧痛和冰冷麻木感。左肩的碎裂处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体内的力量被彻底榨干,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中那块星辰碎片彻底沉寂,如同顽石,连一丝微温都没有了。
“小豆子……”他艰难地侧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小豆子蜷缩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砂砾地上,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荒原风中微微颤抖。他左脸上那层微弱的暗红光晕已经消失不见,但透明的区域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暗红色水晶般的半透明质感!那只紧闭的左眼,眼睑下方隐约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暗红微光。眉心那点翠绿印记的光芒则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他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八日……不,可能更少了……林不凡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葬兵谷投影内的生死挣扎,消耗了太多时间。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从前方的风化石柱群后传来。
林不凡全身瞬间绷紧!矿奴在黑暗矿道中磨砺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如同警铃般在脑中炸响!他强行压下剧痛和虚弱,身体如同融入岩石的蜥蜴,一动不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小豆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身体蜷缩得更紧。
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风化石柱的阴影边缘。
两人都穿着制式的、略显陈旧的暗青色劲装,胸口用银线绣着一个简洁的徽记——七颗星辰环绕着一柄向下刺入云层的利剑。为首一人约莫三十许,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底层修士特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腰间挂着一把样式普通的制式长剑,气息在炼气后期顶峰。另一人则年轻些,脸上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和紧张,紧紧跟在后面,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黯淡水晶的短杖,显然是负责警戒的,气息只有炼气中期。
“落星宗弟子?”林不凡心中一动,立刻认出了那徽记——血藤寨喽啰在埋骨峡口抱怨时提到过,落星宗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宗门!看这打扮和气息,应该是外门巡逻弟子。
“周师兄,这鬼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根像样的‘赤火草’都找不到!这趟巡逻真是亏大了!”年轻弟子(赵四)踢开脚边一块暗红色的矿石,抱怨着,声音带着一丝沮丧,“听说内门的张师兄他们去‘沉雾泽’边缘探查毒蛟异动,要是能捞到点‘毒蛟涎’或者‘蚀骨木心’,那贡献点……”
“闭嘴!”为首的周通低喝一声,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凉的戈壁,声音带着老鸟的谨慎和告诫,“沉雾泽是你能惦记的?毒蛟王打个喷嚏就能喷死你十个!还有血藤寨那群疯狗,跟幽冥殿勾勾搭搭,最近为了赤铁矿脉份额,跟咱们外门冲突了好几回!老老实实巡完这片‘赤铁荒原’,别惹事,就是最大的贡献!”他提到“幽冥殿”时,声音明显压低,带着敬畏。
宗门争斗,底层修士命如草芥。周通的话,再次印证了灵界边缘残酷的生存法则。
“是,师兄……”赵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手中的警戒法杖微微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扫过前方。
白光扫过林不凡和小豆子藏身的乱石堆!
嗡!
警戒法杖顶端的水晶猛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有情况!”赵四吓得差点跳起来,短杖指向林不凡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周通脸色一沉,瞬间拔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上亮起一层淡薄的灵力光晕,眼神锐利如鹰!“什么人?!滚出来!”他厉声喝道,脚步却谨慎地停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在这荒原上,谁知道藏着什么凶兽或者……亡命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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