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矿奴的经历让他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远超常人。很快,他找到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几捆还算干燥的枯草,以及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他用木板在垃圾堆边缘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搭了个勉强能遮风(虽然没多少风)避雨(如果下雨这里绝对积水)的三角窝棚,铺上枯草。又将小豆子小心地挪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吁吁,伤口隐隐作痛。他靠坐在窝棚外,拿出怀里那个装着净灵泉水的药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清凉纯净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驱散着残存的邪毒,连识海都感到一丝清明。他不敢多喝,泉水珍贵,还要留作他用。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个散发着草药味的破旧窝棚——老瘸子的住处。刚才周通提到过这个名字。或许,能从这邻居身上了解些哨站的情况,甚至……弄到点普通的疗伤草药。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用破木板拼凑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艰难地挪了出来。那是个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者,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用一根粗糙的木棍代替。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露出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和褐色的老人斑。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不凡和他那简陋的窝棚,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和深沉的疲惫。
“新来的?”老瘸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前辈。”林不凡微微点头,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哼,能被周扒皮和王老狐狸打发到这‘化骨坑’旁边,你们也算是‘有本事’。”老瘸子嗤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里以前是处理妖兽尸骨的地方,毒虫瘴气最重,活人待久了都得短命。王老狐狸让你们来这,就没安好心。”
林不凡心中一沉,果然如此!他看向旁边那片污水横流的洼地,难怪叫“化骨坑”。
“多谢前辈告知。”林不凡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从荒原上刮来的、混杂着赤铁矿砂的粉尘(在灵界底层,这点金属砂砾也算硬通货),“晚辈和舍妹遭难至此,身无长物,这点赤铁砂,权当谢礼,也想向前辈打听些哨站的事,再……求点普通的止血草。”
老瘸子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不凡手中的赤铁砂,又落在他胸前狰狞的伤口和小豆子盖着破布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最终,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那点赤铁砂,掂量了一下,揣进怀里。
“跟我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老瘸子拄着木棍,转身挪回他那散发着草药和腐臭味的窝棚。
窝棚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品相极差的草药,散发出混杂的气味。一张破木桌上,放着几个粗糙的陶罐和捣药的石臼。
“坐。”老瘸子指了指一个用树墩做的矮凳,自己则坐到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将假腿卸下放在一边。
林不凡依言坐下,没有过多客套,直接问道:“前辈,这赤铜哨站,谁说了算?血藤寨的人会来这里吗?”
“谁说了算?”老瘸子冷笑,“明面上是落星宗的王管事,背后嘛……哼。”他压低声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血藤寨那群疯狗,名义上不会大摇大摆进来,但他们的眼线和黑手套可不少!‘黑鼠帮’那群渣滓,就是他们养的狗!专门在哨站里放贷、收赃、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刚才在门口跟周扒皮叫板的疤脸张,算是个硬骨头,但也被压榨得够呛。他手下那帮人,大多是苦哈哈的矿工和采药人,被黑鼠帮和落星宗两头剥皮。”
林不凡默默记下:明面王管事(落星宗),暗控黑鼠帮(血藤寨爪牙),散修头目疤脸张。
“至于你们……”老瘸子目光落在林不凡胸前,“这伤,不是普通法术兵器弄的。有死气,还有很阴毒的藤蔓毒素。血藤寨的‘蚀骨鞭’……是陈枭那疯子吧?”
林不凡心中微凛,这老瘸子眼力好毒!“前辈慧眼。”
“惹上陈疯子还能活下来,算你们命大。”老瘸子摇摇头,从旁边一个破陶罐里抓出一把干枯发黑的草药,丢给林不凡,“普通的‘铁线草’,捣碎了敷伤口,能止血生肌,对你那死气和剧毒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吧。”
“多谢前辈。”林不凡接过草药,这确实是目前需要的。
“别谢太早。”老瘸子浑浊的眼睛盯着林不凡,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王老狐狸把你们安排在这‘化骨坑’旁边,可不是发善心。他是盯上你们了。要么是怀疑你们身上有值钱东西,要么……就是看上了那小丫头身上的古怪。”他指了指昏迷的小豆子,“蚀骨瘴毒把人弄成这样?骗骗周通那种愣头青还行。王老狐狸精着呢!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仿佛刚才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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