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不凡拖着装满矿石、沉重无比的藤筐,一步一挪地回到矿道岔口时,天色(通过矿坑顶部缝隙透入的微光判断)已近黄昏。王彪看着那满满的五筐矿石,尤其是林不凡特意翻出来展示的几块品相极佳的“油皮子”黑纹石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娘的…你小子…还真有点邪门!”王彪嘟囔着,看向林不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李三则仔细检查了那几块高品质矿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好!好!丁丑七四,算你识相,没让老子白费口舌!”他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湿滑(汗水混合幽冥寒气),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走,带你去疠风谷!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穿过几条更加阴暗、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怪异药草气味的矿道,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疫病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几乎没有火把,只有岩壁上镶嵌的几颗发出惨绿色微光的劣质萤石,将一切都映照得阴森而诡异。低矮潮湿的窝棚如同蜂巢般依附在岩壁上,里面不断传出压抑的呻吟、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呓语。
这里就是疠风谷——矿坑的流放之地,生命的坟场。
李三和王彪显然也不愿在此多待,捂着口鼻,催促着林不凡快步走向谷地深处一个相对大些的、用原木和岩石勉强搭建的棚屋。棚屋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医”字。
“孙瘸子!孙瘸子!出来!给你送‘生意’了!”王彪站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粗着嗓子喊道。
布帘掀开,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劣质草药和腐肉味道的气息涌出。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左腿齐膝而断,装着一个简陋的木制假肢。浑浊的眼睛扫过李三和王彪,最后落在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林不凡身上,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块石头。
“又是哪个短命鬼?”孙瘸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不是他,是他弟弟!前几天送来的那个脸长红疤的小鬼!”李三指了指棚屋深处,“韩管事说了,让您老给看看。”
孙瘸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沉默了片刻,才侧开身,用木棍指了指里面。“带进来吧。”
棚屋内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几张简陋的木板上,躺着几个气息奄奄、浑身溃烂流脓的病人。角落里,一个瘦小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枯草上,正是小豆子!
“小豆子!”林不凡心头一紧,挣脱王彪的手,踉跄着扑了过去。
小豆子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左脸上那块暗红水晶区域,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暗红幽光,如同即将熄灭的鬼火。丝丝缕缕淡淡的灰黑色死气,正从他口鼻和皮肤毛孔中缓缓逸散出来,又被眉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翠绿印记艰难地吸收、压制着。蚀骨木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散发的绿光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更糟糕的是,小豆子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出现了几块暗紫色的溃烂斑痕,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这是染上疠风谷疫病的征兆!魔神精血、幽冥寒气、疫病…数重折磨下,小豆子的生机如同狂涛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林不凡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想摸摸小豆子的额头,却被孙瘸子冰冷的木棍拦住。
“别碰!”孙瘸子声音嘶哑,“他身上的‘死气’和‘疫毒’混在一起,沾上了,你也得躺下!”
林不凡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孙瘸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哀求:“孙…孙医师!求您!救救他!他还小…”
孙瘸子浑浊的眼睛毫无波澜,他拄着木棍,艰难地蹲下身,伸出枯瘦、布满老人斑和污垢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小豆子,而是在他身体上方一寸处虚虚拂过,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奇了…”孙瘸子干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这股阴寒死气…霸道得邪门…还有这斑驳的疫毒…按说早该断气了…偏偏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吊着…像是被什么护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豆子眉心的翠绿印记和怀中的蚀骨木心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察觉的精光。
就在这时,孙瘸子那虚拂的手指,似乎无意间靠近了小豆子左脸那块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水晶区域。
异变陡生!
小豆子紧闭的左眼眼睑,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眉心翠绿印记骤然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绿芒!与此同时,那块暗红水晶仿佛受到了刺激,内部那点极其微小的、凝固的暗红色晶体(源自化骨血莲)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吸力猛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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