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林不凡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深入骨髓。每一次吸气,肺腑都像被冰渣刮过,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剧烈的咳嗽,咳出的暗红血沫瞬间在冻土上凝结成冰珠。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扭曲冰柱,粗粝的冰棱硌着脊背,带来尖锐的刺痛,反而让昏沉的意识维持着一丝清明。
怀里的小豆子,身体冰冷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青紫的小脸上,眉宇间那点曾经象征生机的翠绿印记,此刻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微弱的呼吸几近断绝,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起伏,都牵动着林不凡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蚀骨木心早已化为齑粉,碑魂最后注入的守护能量在传送的狂暴撕扯和这极寒地狱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三天?墨璃那清脆悦耳却冰冷如刀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没有蚀骨木心本源,小豆子撑不过三天!
希望!绝境中骤然出现的救命稻草!但那根稻草,却需要用他最大的秘密、最大的依仗去换取!
青萝木心!那碧玉小盒中逸散出的磅礴生机和纯净的自然净化之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它能暂时压制骨臂的幽冥反噬,延缓晶化的蔓延,更能为小豆子争取到宝贵的续命时间!这是眼前唯一的生路。
代价,是他左手紧握的、融入识海深处的星辰碎片!那承载着“守源”气息、关系着十万年前惊天背叛、源自叛徒首领的星核碎片!一旦交出,等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未来的可能,拱手送人。墨璃,这个神秘的“万界通衢”行走,她真的仅仅是为了交易吗?还是…她也在追寻着这块碎片?追寻着叛徒的线索?
林不凡的思绪在极寒与绝望中疯狂运转,如同即将冻结的齿轮,发出艰涩的摩擦声。矿洞中挣扎求生的本能,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警惕,都在尖锐地警告: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看似美好的交易,背后都隐藏着看不见的砝码!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被寒风卷起的雪沫,死死钉在墨璃那张精致无瑕、笑意盈盈的脸上。她的笑容明媚如荒原上罕见的暖阳,驱散了部分寒意,却驱不散林不凡心底的冰冷戒备。那双清澈的黑曜石眸子,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也倒映着洞悉一切的算计。
“咳…青萝木心…”林不凡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能压制多久?又能…为他续命多久?”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豆子抱得更紧了些,仅存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毕露。
墨璃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问题,笑容不变,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碧玉盒盖,那动作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道友是明白人。青萝木心,终究只是‘蚀骨木心’的次级替代品,非是本源。压制你这手臂的反噬嘛…”她目光流转,在林不凡右肩至脖颈那狰狞蔓延的灰白色晶化区域上扫过,带着专业的评估意味,“…全力催发木心之力,大概能延缓晶化蔓延速度三成,同时削弱那‘源质烙印’三成的侵蚀力,持续时间嘛…视你动用骨臂力量的强度而定,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至于这小家伙…”
她看向小豆子,眼中那丝极淡的怜悯被纯粹的理性覆盖:“吊住心脉,延缓死气彻底吞噬生机,最多七天。七天内,若寻不到真正的蚀骨木心本源,或者同等级别的生命至宝,神仙难救。”
七天!三成!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不凡心上。代价高昂,效果却有限!这更像是一剂昂贵的缓刑药,而非真正的解药!
“而你要的…”林不凡的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情绪,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墨璃,“…是那块碎片!它对我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他没有点明碎片的真正来历(源自叛徒),但话语中的分量,足以让墨璃明白其价值绝非寻常“老物件”可比。
墨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微微歪了歪头,雪白的貂裘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自成天地:“道友何必把话说得这么沉重?一块残破的、带着点‘源’气的小碎片罢了。在你手中,它现在除了引来杀身之祸,还能做什么呢?修复不了你的伤,救不了这孩子的命,反而像个烫手山芋。”
她莲步轻移,又靠近了半步,那股奇特的、混合着檀香与清冷草木的气息更加清晰,奇异地中和了部分血腥与冻土的冰冷气味。“把它交给我,换一条看得见的生路。我‘万界通衢’的信誉,在灵界万族中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交易完成,你我两清。这颗青萝木心,就是你的了。”她托着碧玉盒的手向前送了送,那柔和的生命青光诱惑力十足。
两清?林不凡心中冷笑。如此重要的碎片落入“万界通衢”手中,怎么可能两清?这就像把一滴油滴入水中,看似分离,实则永远纠缠在一起了。一旦交出,自己和小豆子的生死,恐怕就彻底系于对方的一念之间。是成为对方追寻更大秘密的棋子?还是被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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