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取代了绝望。阿木抱着冰冷的小豆子,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他看着王师兄眉心那个还在冒血的微小孔洞,看着刑无锋和他手下冷漠如冰的脸,矿洞中那些被随意打杀、丢进矿坑深处的同伴面孔,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原来,无论在哪里,底层贱命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动手。除了林不凡,其余人,清理干净。”刑无锋淡漠地开口,如同下达一道清理垃圾的指令。他身后的两名金丹执法使和数名炼虚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残忍和兴奋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法力涌动,祭出各自的法宝飞剑,森然的目光锁定了石坚、阿木和那两个昏迷的孩子!
“不——!”石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瞬间冲垮了对元婴威压的恐惧!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晶化右臂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因为用力而迸溅出细小的冰晶碎屑。他用仅存的左臂,将身后昏迷的小石头死死护在怀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想起了矿洞塌方时,林老大将他从巨石下拖出来的手;想起了刀疤刘自爆前,将星髓石托付给阿木的眼神;想起了韩立临终前,攥着长命锁,将小石头托付给他时的那份绝望与信任…他们这些矿奴,命如草芥,但草芥之间,亦有情义!亦有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想动他们…先从我石坚的尸体上踏过去!”石坚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他猛地将怀里的小石头往身后阿木的方向一推,巨大的力量让阿木踉跄后退,却下意识地将小石头和小豆子一起死死抱住。
“石叔!”阿木惊叫,看着石坚那如同孤峰般挡在前方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冲上眼眶。
“林老大!”石坚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逼近的敌人,死死看向墙角气息奄奄的林不凡,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带他们走!俺…俺断后!”
断后?拿什么断?用这具重伤垂死、晶化几乎碎裂的身体?去阻挡元婴大修和数名金丹炼虚?
“石头!不要!”林不凡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晶化的身体却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识海中星辰碎片疯狂震动,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难以提供足够的力量。骨臂内的幽冥烙印感受到主人的虚弱和绝境,暗红血丝兴奋地扭动,贪婪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哼!不自量力的贱奴!”那面色阴鸷的金丹执法使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手中一柄缠绕着银色电芒的长鞭如同毒龙般甩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爆鸣,直取石坚的头颅!他要将这个碍眼的矿奴蝼蚁,一鞭抽成肉泥!
另外几名炼虚弟子的飞剑也化作数道寒光,封锁了石坚所有退路,目标直指他身后护着的阿木和两个孩子!在他们眼中,这些矿奴的命,不过是换取功劳的筹码!
石坚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没有任何防御法宝,重伤的身体也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响起。
墨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挡在了石坚身前数尺之处。她依旧裹着那身雪白的貂裘,在法宝的寒光映照下,纤尘不染。面对金丹执法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电蟒长鞭,以及数柄疾刺而来的飞剑,她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带着深褐色古木令牌的纤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璀璨夺目的法术光芒。只见她手腕上那枚蜷曲树叶状的古木令牌,微微亮起一层温润内敛的翠绿光晕。
嗡——!
一股奇异的空间涟漪,以墨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那咆哮而至、缠绕着恐怖电芒的银色长鞭,在触及这层涟漪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弹性墙壁!鞭梢蕴含的狂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化解、吸收!长鞭本身更是猛地一滞,软软地垂落下来,鞭身上的电芒如同被掐灭的火星,瞬间黯淡消失!
而那几柄撕裂空间、带着刺骨杀意的飞剑,在进入涟漪范围后,速度骤然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时间与空间,在墨璃身前数尺之地,被强行扭曲、迟滞!
举重若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两名金丹执法使和数名炼虚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们全力催动的法宝,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刑无锋古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凝重。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墨璃,尤其是她手腕上那枚散发着温润绿芒的古木令牌。
“‘万界通衢’的‘通玄木令’?”刑无锋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阁下身为商会行走,竟要插手我落星宗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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