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群中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怒喝和精准的狙击只是幻觉。
“前…前辈…”林不凡强撑着,朝着礁石群方向嘶哑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微弱不堪,“多谢…援手…”
沉默。只有海浪的咆哮。
过了足足十几息,一个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一块巨大礁石背面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多处破损的深蓝色布袍,上面依稀可见暗淡的银色浪花纹路——正是墨家服饰!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同刀刻,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一双眼眸却异常锐利,如同历经风浪磨砺的礁石,此刻正带着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冷冷地注视着石缝中的三人。
他手中,端着一具造型古朴、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重弩**,弩臂上刻着玄奥的符文,弩槽里,一支同样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已经重新上弦,箭尖微微抬起,若有若无地指向林不凡的方向。
“援手?”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老朽不过是清理这片礁滩上不该有的‘杂音’,免得引来更大的麻烦。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身上为何有幽冥杂碎追杀的印记和…净化之力的残留气息?”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不凡血迹斑斑的身体,掠过桑吉怀中昏迷的阿木,最后停留在阿木胸口那狰狞蠕动的幽冥掌印上,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冷,弩箭的锋芒似乎也更凝聚了几分,“刚才那海妖‘礁穴潜行者’为何对你们流露出如此强烈的食欲?你们身上,是否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说!”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并非修为上的碾压——这老者气息虽然凝练,但明显也带着伤,境界大概在化神中期左右——而是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怀疑**。他显然将林不凡三人当成了某种潜在的威胁,甚至是引来祸患的源头。
桑吉被这股气势所慑,小脸惨白,下意识地抱紧了阿木,求助般地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老者是墨家残部无疑,但态度极其警惕甚至敌视。解释不清,下一箭射来的恐怕就不是警告了。
“前辈…息怒…”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保持清晰,“我等…并非幽冥爪牙…乃是…被其所害…流落至此的…天涯沦落人…”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阿木胸口的掌印,“此乃…幽冥殿‘蚀骨’所留…我这位兄弟…为救我…才遭此毒手…”
“蚀骨?!”老者听到这个名字,枯槁的脸上肌肉猛地一跳,眼中爆射出刻骨的恨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哼,蚀骨的幽冥蚀骨印,中者无救!你们如何能逃到此地?这净化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侥幸…得了一滴…归源液…暂缓死气…”林不凡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阿木身上的归源液气息虽淡,但瞒不过这等老江湖。他略过了天工秘境的具体细节,只含糊道:“我等…自死漠绝地…被幽冥殿追杀…九死一生…空间跳跃…落于此地…只想寻一线生机…救我兄弟…别无他意…”
“死漠?空间跳跃?”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这两个词触动了他。他死死盯着林不凡,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掠过桑吉手中紧握的天工罗盘残片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震动**,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归源液…”老者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追忆和更深的痛楚。“天工遗族…最后的馈赠…用一点…少一点…”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木身上,那狰狞的掌印让他眉头紧锁。“此印…非高等阶的归源液或生命本源奇物不可解…你们这点残留…杯水车薪…他…撑不了多久了。”
桑吉闻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海风呜咽,卷起腥咸的水汽。远处,血祭岛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似乎更加强烈了一些,带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就在这时——
“龟长老!有情况!”一个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喘息的声音,从老者身后的礁石群某个孔洞中传来。“西边!‘骨螺号’!幽冥殿的巡逻骨舟!三艘!正朝我们这边快速靠过来!距离…不足十里!”
龟长老脸色骤变!刚才的短暂战斗和弩箭破空声,终究还是引来了嗅觉更灵敏的猎犬!三艘骨舟,至少是数倍于之前的兵力!
“该死!”龟长老低骂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惊魂未定的林不凡三人,又瞥了一眼血祭岛方向那压抑的血色漩涡。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
“听着!”龟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活命,就跟我走!立刻!马上!丢掉所有不必要的累赘!特别是那个快死的!”他毫不客气地指向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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