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却冰冷的晨光。脖颈间的红痕隐隐发热，仿佛那不是颜料和指压的产物，而是真正被烙下的、属于“维克多夫人”的印记。而脚下这方华丽的牢笼，因为这场不太成功的“首演”，似乎变得更加坚固，伊万的提醒像一根尖刺，插在牢笼的裂缝处。
她需要去靶场。需要听见枪响，需要嗅到硝烟，需要在那绝对的专注与后坐力中，触摸到那个正在被层层包裹、却绝不能消失的核心——李凌波。
早餐之后，林芷萱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射击服，昂贵的定制硅胶义乳在紧身衣料下完美塑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需要绝对的专注。然而，刚走进靶场，就看到了那个她此刻想要见到的身影——金凤珠。
金凤珠一身火红的射击夹克，正姿态高傲地站在一个射击位上，调试着一柄闪闪发亮的新型竞赛手枪。看到林芷萱，她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和一丝……鄙夷？仿佛已经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尤娜的笑容，在金凤珠这里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终于名副其实’的二表嫂吗？”凤珠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尖利，刻意加重了“名副其实”四个字，嘴角撇着，“怎么，不在床上讨好你的‘夫君’，有空来这儿玩了？不过……”她上下打量了林芷萱一眼，特别是她握着枪的手，“这地方，可不是靠床上功夫就能玩得转的。上次……只不过的你运气好！”想起上次双人靶输给这个女人，她还是心有不甘，转身举起手枪，对着远处的移动靶啪啪连射，动作流畅精准，刻意显示她不俗的功底。成绩出来，平均分9.0环。
“的确是运气吗？”林芷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她走到旁边的射击位，随手拿起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的标准手枪，熟练地检查、上膛，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机械感。“那，敢不敢再跟我比比？凤珠表妹？”她抬眼看向金凤珠，眼神锐利如刀，“赌点彩头？”
金凤珠像是被踩到尾巴，停下动作，转过身，夸张地笑了起来：“又想跟我比？哈！一个靠运气和爬床……你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的。”她没说答不答应，显然，上次输掉一双耳环已让她产生害怕。
“赌注，”林芷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凤珠的嘲笑，“如果我赢了，请你帮个小忙——去找金夫人，让她开口，把维克托少爷那里的张小凤和李小花，划给我做专属女仆。”她知道直接找金夫人自己分量不够，借凤珠这把刀，或许可行。“维克托大哥很喜欢她们，我求他给我，他都不肯！”
金凤珠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暗笑“原来是来讨好我这个未来大嫂的”。
“呵！原来是为了那两个下贱的玩意儿？你还真是……‘仁慈’啊？”她声音带着嘲讽，但林芷萱提出的赌注显然戳中了她的心思。“行啊！”她一口答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快意，“要是你输了……”她恶意地停顿了一下，“也把你的耳环给我。”
“可以。”林芷萱毫不犹豫地应下，“你不要你输给我的那双？”
“已经脏了，我不要了。”金风珠提高声音，恨恨地说。
比赛规则很简单：三组移动靶，每组十发子弹，总环数高者胜。
金凤珠先开始。她姿势标准，神情专注，显然受过长期专业训练。枪声连续响起，节奏稳定。报靶器显示：9.0环，8.4环，9.2环……高水准(明显放水了)！她放下枪，挑衅地看向林芷萱，脸上是傲慢和……一丝紧张。
轮到林芷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排除所有杂念。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这一刻，她不是林芷萱，不是龙夫人，他是南安县那个能在颠簸的坦克行进中精准命中目标的士兵李凌波！移动靶开始不规则晃动。他眼神锐利如鹰，身体随着目标微微移动，呼吸绵长。
啪！啪！啪！啪！
枪声节奏并不快，甚至比凤珠慢一些，但每一枪都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自信。报靶器跳动：9.6环！9.5环！9.4环……！
全场安静！
金凤珠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她尖叫起来，指着报靶器，“你作弊！你事先调过枪？！”
林芷萱缓缓放下枪口，一缕淡淡的硝烟飘散。她看向金凤珠，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枪是你的靶场提供的，凤珠表妹。”她的声音很淡，“愿赌服输。”
金凤珠并不是生气，还有些小得意，似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她输了！看似又不像是输了！
“好！很好！”金凤珠假装大气，“张小凤？李小花？哼！两个破烂玩意儿！维克托表哥早就玩腻了！留在那里也是碍我的眼！你想要？行！”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我这就去找我姑妈！让她立刻叫维克托把人给你！正好替我清理门户！省得我看着心烦！你这种靠着运气和算计的女人……”她剜了林芷萱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靶场。
林芷萱站在原地，心中冷笑“原来是个傲娇！”
赢了。她终于有机会救出张小凤和李小花。但她感觉不到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冰冷。毕竟，“专属女仆”只是救人的第一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傍晚时分，管家伊万出现在了林芷萱的房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雕般的恭敬表情，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夫人，”他微微鞠躬，“金夫人吩咐，维克托少爷那边已经同意将编号X-014和X-009移交给您，作为您的专属女仆。手续已经办妥，明天一早，您就可以去领人了。”
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离开。
成功了！
林芷萱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如释重负的松懈、沉甸甸的疲惫，以及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昨夜“冥想”后留下的“娇羞”烙印。胜利的代价，是身体里那个名为李凌波的灵魂，似乎又被一层名为“林芷萱”的枷锁，更紧地缠绕、勒入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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