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咸得发苦,像极了费小极这辈子喝过的最劣质的 bathtub 洗澡水,还顺带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气。
“噗——!”
费小极猛地从水里窜出来,像只溺水的野鸭子,拼命咳嗽,肺都要咳炸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裹着油布的硬盘,指关节都泛白了。
“妈的……妈的……差点就去龙王爷那儿当上门女婿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那艘该死的军舰还在轰鸣,探照灯跟鬼火似的乱扫。而身边,瞎眼罗的轮椅早就不见了,只有那个矮子阿强正抱着一块烂船板哼哼唧唧。
“罗爷呢?罗爷!”费小极推了一把阿强。
“不……不知道,刚才炮一响,轮椅翻了……”阿强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束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们脸上,刺得费小极睁不开眼。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像座移动的金山,悄无声息地停在旁边,船舷上扔下来一个软梯。
“喂!下面的!是费小极先生吗?”
喇叭里传来的声音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精明。
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这帮孙子开挂了吧?老子刚跳海就有人在这儿守株待兔?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冲着上面喊:“是你爹!你是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来给你费爷爷送终啊?”
上面的人显然没料到这无赖嘴里能喷出这种粪,沉默了两秒,才笑道:“费先生真幽默。赵先生有请,他说,如果您想知道阮氏梅的骨灰里到底藏着什么,最好上来聊聊。”
费小极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阮氏梅?骨灰?
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还有那个见鬼的瞎眼罗知道!这赵先生是人是鬼?
“怕个球!”费小极咬了咬牙,把硬盘往裤裆里一塞(这是他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对阿强说,“走,上去吃大户!要是敢动粗,老子就把这船给点了!”
两人像落汤鸡一样爬上甲板。
甲板上铺着波斯地毯,摆着香槟塔,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喂鱼。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人长得慈眉善目,像个弥勒佛,但费小极是什么人?他在街头混大的,一眼就看出这“弥勒佛”的眼底藏着两把剔骨尖刀。
“费小友,受惊了。”赵先生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躺椅,“请坐。这是82年的拉菲,醒好了。”
费小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瓶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赵老板是吧?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阮氏梅?”
赵先生也不恼,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正是费小极从厕所里抠出来的那个存储卡的内容!
“瞎眼罗是我的人。”赵先生淡淡地说,“或者说,曾经是。他解码的东西,会自动备份到我的云端。”
费小极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卧槽!原来这老瞎子是双重间谍?那老子刚才在海里拼死护着硬盘,岂不是像个猴儿一样被人耍?
“你诈我?”费小极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匕首。
“别紧张。”赵先生摆摆手,“我对那份基因图谱没兴趣,那是军方的玩具。我感兴趣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阮氏梅的手写日记。
“念一念最后一段。”赵先生示意。
费小极眯着眼凑过去,屏幕上的字迹娟秀却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12月24日,平安夜。我也许活不过今晚了。‘长生生物’的清洗队已经到了门外。他们不是要抓我回去,是要销毁‘母本’。我把核心代码和稳定性锚点的密钥,用纳米蚀刻技术,封在了B-7号样本的骨灰晶体里。那不是骨灰,那是人类进化的钥匙,也是地狱的门票。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段话,请把它交给那个叫‘阿极’的孩子。他的血里有天然的抗体,他是唯一能打开这把锁而不被反噬的‘活体钥匙’。阿极,如果你看到了,快跑!永远别回头!”
费小极读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B-7号样本……那不就是他从刀疤勇那儿偷出来的骨灰罐子吗?
还有,“阿极”……
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那个在黑风寨给过他半块饼、摸过他头的女人,那个在日记里绝望哭泣的女人……她一直在找他?或者说,她一直在利用他?
“活体钥匙……”费小极喃喃自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老子的血能开锁?”
“看来你还不知道。”赵先生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阮氏梅,前‘长生生物’首席病毒学家,也是这三十年来最天才的基因编辑师。她叛逃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造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而那个怪物的解药,或者说控制开关,就在你的血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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