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地处华夏腹地,山川交错,水道纵横。秦屿所供的阴阳养鬼宗秘密据点,便位于鄂北与豫南交界处的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地带,具体位置标注在一个叫做“黑水坳”的地方。
我们没有大张旗鼓,选择在夜色掩护下,乘坐柳婆婆安排的、经过特殊符箓处理的车辆,悄然离开了京城。随行的除了“肖焉”小队全员,还有柳婆婆指派的两位精通阵法与医术的薛家旁系子弟,作为后勤支援。
一路无话,气氛沉凝。连最跳脱的小胖和元宝都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奔赴一场凶险未知的复仇之战。
抵达鄂北外围某处偏僻小镇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二日深夜。与提前抵达、在此接应的岚珏(瞳明鸟形态侦查后已返回)汇合。
“情况如何?”众人聚在一家早已打点好的、门窗紧闭的客栈房间内,我看向刚刚恢复人形的岚珏。
岚珏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连续高空侦查消耗不小,但眼神锐利:“黑水坳地形复杂,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以通行,易守难攻。谷内终年笼罩着淡灰色的瘴气,能干扰灵觉和视线。我尝试靠近,但谷口有明显阵法波动,且有暗哨潜伏,不敢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在高空盘旋时,注意到谷内靠近北侧山壁的位置,阴气汇聚异常浓郁,且隐隐有规律的魂力波动传出,像是某种……仪式或修炼的场所。而且,入夜后,谷中有零星的灯火,但并非普通人家灯火,色泽偏绿,鬼气森森。”
罗艺龙摊开带来的鄂北地区详细地图,对照岚珏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黑水坳的大致方位,并在北侧山壁处做了一个标记。
“北侧阴气最重,很可能是他们的核心区域,或者圈养、炼制鬼物的‘鬼巢’。”罗艺龙分析道,“谷口有阵法,强攻不明智。我们需要找机会潜入,或者……引蛇出洞。”
“怎么引?”宋昭艺问。
我沉思片刻,看向地图上黑水坳周围零星散布的几个小村落:“这些村子……”
“我问过了,”岚珏接口,“黑水坳附近原本有三个小村,但近十年来,陆续有村民失踪或举家搬迁,如今只剩下最外围、距离黑水坳最远的‘坳口村’还有几十户人家,且多是老弱妇孺,对外来者极为警惕。据说……常有怪事发生。”
怪事,生魂失踪……这很符合阴阳养鬼宗的作风。他们需要稳定的“材料”来源,这些偏僻村落无疑是上好的“牧场”。
“就从坳口村入手。”我做出决定,“先了解情况,寻找突破口,同时,也要尽量确保村民的安全。”
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我们分批、化装成游方郎中、货郎、采药人等,悄然进入了坳口村。
村子不大,房屋低矮破败,透着一股暮气。时近中午,村中却少见青壮,只有些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带着麻木和隐隐的恐惧。孩童也少见,即便有,也是被老人紧紧搂在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们这些陌生人。
气氛很不对劲。
我和林御假扮成一对兄弟货郎,推着辆装着针头线脑、廉价糖果的小车,在村里慢慢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威尔则扮作一个独自旅行、路过此地歇脚的外国画家(他外貌太显眼,干脆不掩饰),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支起画板,安静地素描,碧蓝的眼眸却将村中进出的人和远处的山坳地形尽收眼底。
宋昭艺和罗艺龙扮作游方郎中夫妇,苏皖和清竹则是结伴采药的女居士,各自从不同方向接触村民,试图打探消息。
小胖和元宝……体型太特殊,被安排在村子外围接应。杀尔曼、纸、陈子墨隐匿暗处。岚珏在空中警戒。
夜瞳则被我收在生死棺内,他这种奇特存在,不适合提前暴露。
我们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勉强从几个胆大又健谈(或许是想用消息换点糖果或药品)的老人嘴里,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
“黑水坳……去不得哟……有山鬼,吃人魂……”一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婆婆,攥着宋昭艺给她的几粒驱寒药丸,神神叨叨地低语,“前些年,村头的王寡妇,男人死得早,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结果……儿子进山砍柴,就再没回来……王寡妇去找,也跟着没了……后来有人看见,黑水坳晚上有绿火飘,还有……还有哭声,像结婚办喜事,又像哭丧……”
结婚办喜事?哭声?
这描述十分诡异。
另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眼神躲闪:“每月……差不多月中的时候吧,坳里……会出来几个人,穿得黑漆漆的,到村里收‘山货’……其实就是米面油盐,还有……还有村里的鸡鸭。不给……不给就要出事。上次老李头不舍得他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第二天……人就痴呆了,只会流口水,说话都说不清,郎中看了都说魂丢了……”
收“供奉”,以村民的魂魄为要挟。这确实是邪修控制偏远村落常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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