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谷飞往巴黎的航班需要十一个小时,漫长的飞行时间足以让人从喧嚣坠入沉静。
头等舱内静谧舒适,蛟蛟趴在宽大的舷窗边,鼻尖几乎贴着冰凉的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那片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像打翻了的珠宝盒,碎钻般的光芒在夜色里闪烁。她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尾巴尖在座椅底下悄悄摆动着:“老大老大!我们真的要去欧洲了!听说巴黎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那个尖尖的铁塔!”
“嗯。”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夜雨弥扇。
三天前湄南河上的那场爆炸,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火光冲天,河水沸腾,黑巫会损失惨重——至少五名手握实权的高层和数十名精锐死在了那场混乱里,那艘承载了无数肮脏交易、被称为“移动罪恶”的“新月号”游轮,最终带着满船价值难以估量的“货物”和见不得光的秘密,沉入了浑浊的河底。
当地的新闻轻描淡写,只说是一起“游轮意外火灾事故”,伤亡人数寥寥带过。但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准狠辣的针对性袭击。
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没关系了。黑巫会的烂摊子自有东南亚的黑暗势力去争抢分食,我们早已抽身。
我用伪造的护照和精心伪装的身份,带着蛟蛟登上了这趟午夜航班。飞机将穿越茫茫黑夜,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巴黎——那座浪漫与危险并存的城市,也是血族第十三氏族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威尔的故乡,或许也是他此刻深陷的漩涡中心。
“老大,”蛟蛟突然转过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藏了两颗星星,“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了。”
“说。”我眼皮都没抬,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
“你到底更喜欢林御哥哥,还是威尔呢?”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小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果然是这个。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试图用眼神让她知难而退:“小孩子家少打听这些大人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蛟蛟立刻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反驳,“我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按人类的年纪,都能当你祖宗了!”
“那也少打听。”我不为所动,语气坚定。
蛟蛟却不依不饶,像只好奇的小狐狸,悄悄凑过来,几乎要把脸贴到我耳边,用气音说:“那……那他们两个到底谁是小三啊?罗艺龙哥哥说,两个人抢一个,总有一个是……”
我的脸瞬间经历了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绿的“精彩”变化,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心里已经把罗艺龙和他祖宗十八代都默默问候了一遍——这混小子到底教了蛟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是误人子弟!
(此时远在京都四合院的罗艺龙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一脸得意地笑:“阿嚏!这是谁在想我呢?肯定是老大在夸我聪明,教蛟蛟认清世间险恶!”
林御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说不定是感冒了。前几天高强度训练,汗出得多,小心着凉。”
罗艺龙嘿嘿一笑,凑近了些:“林哥,你说老大他们现在到哪了?会不会已经上飞机了?”
“应该已经起飞了。”林御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希望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心心念念的老大正在一万米高空的机舱里,面对着一个足以让他血压飙升的“世纪难题”。)
飞机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蛟蛟这活了百年却依旧单纯的小家伙置气,实在没必要。
“蛟蛟,”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感情的事情很复杂,不是‘谁是小三’这么简单就能定义的。”
“那有多复杂呀?”蛟蛟歪着头,一脸困惑,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看电视剧里演的,三角恋不都这样吗?要么两个男的争一个女的,要么两个女的争一个男的,最后总有一个要伤心……”
“我们不是电视剧。”我打断她,语气严肃了些,“而且……这不是争不争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呀?”她穷追不舍,眼睛里写满了“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这个问题……确实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
我和林御,是从小在贫民窟里互相撕咬着长大的情谊,是被师父捡回去后一起挨罚、一起练功的师兄弟,是无数次背靠背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的默契。那种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任——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他也一定会站在我身边,为我挡下所有刀光剑影。
而威尔……他是另一种存在。他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光,带着古老血族的神秘与优雅,却又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是漫长而孤独的修炼生涯里,一场始料未及的邂逅。他身上的矛盾与脆弱,他看向我时眼底的炽热与挣扎,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即使知道靠近可能会被灼伤,也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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