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罡风凄厉,荒芜的沙海战场被浓烈的尸煞与灵力乱流彻底笼罩,天地间只剩轰鸣不绝的劲气碰撞之声。
我与苏娜、雨玲珑合围正面的不化骨,战局早已陷入胶着。
刺耳至极的金属刮擦声不断炸响,苏娜十指凝成漆黑泛血的煞爪,每一次挥出的血煞爪影,都带着撕裂血肉、撕碎阴邪的暴戾之力,狠狠剐蹭在不化骨黝黑致密的骨骼之上。火星伴随着细碎的骨屑纷飞,却只能在那万古不腐的骨体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痕,根本无法破防。浓郁的暗红血煞缠绕爪刃,层层叠叠碾压而上,却被对方厚重的尸罡壁垒稳稳格挡,难以寸进。
身侧的雨玲珑衣袂在狂风中猎猎翻飞,周身蓝光粼粼,千万缕纤细剔透的水元丝线如同春蚕吐丝,自她腕间、指尖源源不断延伸而出。这些莹润的水丝柔韧至极、黏腻难缠,如同附骨之疽般密密缠绕住不化骨的四肢、脊椎与肩骨,死死束缚它的行动轨迹,不断消磨它体外狂暴的尸煞气息,干扰它的攻势节奏。水元本就自带净化阴邪的属性,丝丝缕缕冲刷着漆黑骨体,可这只不化骨修为深不可测,尸煞底蕴雄浑如海,微弱的净化之力落在它身上,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立足中路,身形辗转腾挪,周身幽冥黑雾翻涌不息,双手交替结出诡谲法印,青冥鬼爪频频破空轰出。漆黑鬼力凝聚成实质爪影,带着酆都阴冷霸道的镇压之势,一次次正面砸在不化骨的躯干骨骼上;与此同时,我喉间震颤,吞吐出交织着极寒与灼热的双色冰火吐息,一白一红两道洪流交替冲刷、灼烧、冻结对方坚硬的骨架。
我们三人并肩作战日久,攻防衔接早已形成刻入骨髓的默契。苏娜主强攻破势,雨玲珑主控场牵制,我主正面压制,三线攻势层层叠加、环环相扣,完美封死了这只不化骨所有的闪避与反击空间,稳稳将其死死压制在原地。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份压制只是表象。
这具不化骨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的阴煞,骨骼坚硬得超乎常理,仿佛是万千尸气凝练千年的玄铁神骨。我们倾尽术法、全力输出的轮番轰击,落在它身上如同隔靴搔痒,只能撼动其体外浅层尸罡,根本无法伤及骨骼本源,更打不出半点致命伤势。冗长的消耗战里,我们的灵力在飞速透支,而它的战力却丝毫未见衰减,依旧凶焰滔天。
激战正酣,我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滞涩,眼角余光骤然扫向侧面另一处惨烈的战团,心头瞬间一沉。
青竹的处境,已然凶险到了极致。
她盘膝稳坐滚烫的黄沙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却早已摇摇欲坠。身后悬浮的千手镇狱鬼观音虚影,原本万丈璀璨、佛鬼双气交融的磅礴光晕,此刻已然黯淡大半,褪去了往日的神威凛然。虚影原本千手齐张、法相庄严,此刻数十条鬼佛巨臂已然寸寸溃散、化为虚无,余下残存的手臂纹路龟裂、光芒斑驳,在对面不化骨狂风暴雨般的骨爪狂攻之下剧烈震颤,每一次晃动都有细碎的光屑簌簌剥落,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青竹周身用以护身的佛鬼双层屏障,是她倾尽本源之力撑起的最后防线。此刻金黑交织的光壁剧烈起伏震荡,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扩张,裂痕缝隙中不断外泄出溃散的灵力与稀薄的气血。她那张素来清绝淡然的脸庞,此刻惨白如霜、毫无血色,唇瓣早已被血色浸染,嘴角干涸的血迹尚未凝固,新的猩红血丝又不断汩汩溢出,顺着下颌缓缓滴落,落在黄沙之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气息紊乱微弱,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灵力波动跌宕萎靡,显然早已油尽灯枯,拼尽最后一丝神魂本源苦苦支撑,已是强弩之末!
战场各处,皆是全线告急。
杀尔曼身形灵巧如蝶,在漫天尸煞攻势中穿梭游走,不断以快刃袭扰牵制,为青竹分担压力。可尸煞之气阴毒刺骨、腐蚀性极强,他身上早已纵横交错布满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乌黑的尸毒顺着伤口不断侵入经脉血肉,阻碍气血流转、修复伤势,导致伤口迟迟无法愈合,鲜血浸透衣衫,每一次移动都牵扯剧痛,战力大幅折损。
纸指尖翻飞不停,一张张镇邪、破煞、御敌符咒接连飞出,金光闪烁、符箓翻飞,可随着他灵力耗尽,符咒绽放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威力骤降,落在不化骨身上再也无法形成有效阻碍,如同萤火扑火,转瞬便被狂暴尸罡碾碎。
最让人揪心的是江雪。她本就是魂体之躯,依靠神魂之力推演战局、分析弱点、测算攻防节奏、为所有人提供战术支撑。此刻她悬浮半空的透明魂体光芒急促明灭、忽亮忽暗,神魂波动紊乱躁动,显然极致高速的运算推演早已透支了她所有神魂力量,濒临溃散的边缘。
反观围攻青竹的那只不化骨,状态截然相反。
它周身漆黑尸煞暴涨翻涌,攻势越发凌厉、狂暴、凶狠。漆黑巨大的骨爪一次次撕裂灼热的空气,带出尖锐刺耳的凄厉啸鸣,每一次轰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青竹的防御屏障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不断,厚重的光壁每一次都被压得大幅凹陷、剧烈震颤,裂痕愈发密集扩大,濒临破碎崩塌,灭顶危机死死笼罩在青竹众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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