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仗剑走天涯,除尽所遇不平事——无风曾有过这样的梦想,但如今骑乘在蓝天白云之下,行走在无边旷野之中,却没了那等豪迈心情。他开始琢磨如何潜入南京,干掉傅朝宗。
思来想去,脑子仍是一片空白,从未去过江南,不知道南京长啥样,看来只能到了再谋划,还要靠潜伏同志出手相帮。
安心赶路,两匹马又奔驰在旷野之中。
第二天晌午,两人来到应山。此去位于江南的军部,两人特地绕了一段路,来了应山。这也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路线。
无风驱马爬上一座山坡,看着斜阳下的山林,郁郁葱葱又辽阔苍茫。无风想找铁柱,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因为在这片山林,想要找到他,可遇不可求,也就是等着铁柱手下战士拦住他们。
“要不,开上一枪。”杜家振开起了玩笑。
“你应该喊两声八嘎呀路——”无风笑着,催马下了山坡。
应山抗日游击队已整编为三支队九团独立营,铁柱也荣升为营长,并进入应县东北乡山林,以牵制应县、河东两县敌人。两处敌人出城就遭伏击,进山就挨打,对独立营毫无办法,这片区域真是得天独厚的游击区。
又前行二十里地,到了日落黄昏时间。忽然,两侧山坡树枝在晃动,无风和杜家振互相看了一眼,不由笑了。杜家振还大声骂道:“铁柱,你个笨蛋,才发现俺俩啊!”
树枝停止了晃动,估计是人愣了。好半天,才传来声音:“谁,谁啊?”
“出来说话!”无风喊道。
先看到枪管,又露出人影,接着是新四军军装,很破旧,腰间不是腰带,而是布条,有的戴着帽子,有的没戴,但颜色大概一样,都是黑乎乎,油腻腻。
“你们是谁——啊,无风队长,老杜!”有人认出无风,收起盒子炮,跑了过来。
“哈哈,这不是民兵组长老赵么?”无风跳下马来。
此人正是赵楼村原民兵组长赵二旦,现在已是连长,他哈哈笑着,抱住无风:“是俺啊,无风队长,啥风把您吹来了。”
“我俩去军部有公干,正好路过应山。”无风解释道。
杜家振歪歪头,笑道:“我说老赵啊,都快出山林了,你们才发现我们?”
赵二旦呵呵笑着说:“早发现你们了,排长报告说,你俩身手不凡,想着在最合适地方,拿下你俩。”
“你们营长呢?”无风问。
“哦,他在乱石上上,走,我带你们去。”赵二旦挥手,让战士们返回驻地,并加强警戒。
还要往北走,杜家振又一通埋怨,说早点出来,就不走冤枉路了。
赵二旦又呵呵笑道:“谁知道是你俩啊,来之前也不捎个信回来,这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我敢保证,营长看到你俩,都得使劲揉眼睛。”
“这话不假。”无风哈哈笑着,左右看着山林,寻找着曾经的熟悉,又说道:“我看老铁营长在山里舒服极了,成了三大王。”
“唉——时好时坏吧。”赵二旦说:“去年夏涝,山下庄稼淹死了,山坡上庄稼冲走了,今年又春旱,过了年三个月,老天爷一滴雨雪不下,幸亏江大队长送来了救命的钱,从山外买来了粮食,才勉强熬过来。”
“这事啊,”杜家振大喇喇地说:“老江把钱给你们了,可做军装的钱,又从我们团要的,这也等于我们特务团给山里钱了。”
赵二旦笑道:“呵呵,都一样,就无风队长和老江关系,更是一家人。对了,现在不该叫无风队长,该叫陈团长了吧?”
“我是副团长。”杜家振又挺了挺腰杆。
“好家伙,都成领导啦——”
无风偷偷在笑,之前并不知道赵二旦的嘴这么利索,还这么会说话。
天近黄昏,铁柱坐在山坡一块石头上。他身上衣服更是破烂,左边袖子都掉了一半,好在脚上的鞋不错,缴获鬼子的翻毛皮鞋。
几只喜鹊从头顶掠过,又飞到南面小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有贵客来了。”铁柱微笑着站起来,走下山坡。他已看到两匹骏马,行走在南面山谷之中。
可真没想到,“贵客”竟然是无风和杜家振,铁柱喜出望外,与赵二旦一样,紧紧抱住了无风。
“行,行,你小点劲,看你着身衣服,哪像山大王,简直成了要饭的花子。”无风真担心再使点劲,就能把铁柱身上衣服扯烂,让这位独立营营长光着屁股指挥打仗。
“哈哈,都过去了,马上好起来了,也算你俩来着了,走,上山喝酒去!”铁柱热情地一手一个,拉着两人直往山上走。
独立营刚打了胜仗,却不是打鬼子汉奸。喝下一碗酒,铁柱脸上又露出气愤。
暂编36师仍驻守在吴岗地区,将近三年了,他们与日军相安无事,你不打我,我也不骚扰你,最近还听说,两边有了走动,就是驻守应县的鬼子去了吴岗。至于谈了什么,无从知道,但前几天,暂编36师大约两个营的兵力,开进了山林,驻扎在申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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