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捕捉到了。”顾倾城将平板转向陆见微,“这是次声波段的振动,人耳无法直接听见,但某些敏感个体能通过骨骼传导或内耳前庭系统隐约感知。来源深度……大约在地下十米左右。”
陆见微站起身,目光投向芦苇荡深处:“走,往里面看看。注意脚下,可能有暗坑。”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芦苇丛。芦苇长得密,需要用手拨开才能前进,苇叶上的雨水打湿了裤脚和袖口。陈启山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了根结实的木棍,一边探路一边拨开芦苇。
走了大约两百米,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不是水洼,而是一个面积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水塘,水色深绿,不见底。水塘边缘,芦苇稀疏的地方,露出几块半埋在水中的大石头,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
“这应该就是老河道最深的一段了。”陈启山用木棍探了探水边,“水不浅。”
顾倾城走到水塘边,取了一点水样,用便携检测仪快速分析。“PH值7.8,偏碱性。溶解氧含量低。含有微量硫化物和……嗯?”她盯着屏幕,“有极其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氡-222,浓度远低于安全标准,但确实存在。”
“氡气通常来自地下岩层,特别是花岗岩。”陆见微看向水塘,“这说明下面确实有岩层,而且可能有裂隙通往更深的地质构造。”
新月蹲在水塘边,看着深绿色的水面。雨滴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水面上方,没有触碰。
“下面有光。”她轻声说。
“光?”陈启山也蹲下来,往水里看,只看到一片幽暗的深绿,“没有啊,黑黢黢的。”
“不是眼睛看到的光。”新月解释,“是……感觉到的光。很暗,但是有。在很深的地方,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就在这时,顾倾城的磁场计忽然发出轻微的“滴”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0.55……0.58……0.61……
“磁场在缓慢增强。”她立刻调出实时波形,“波动频率……和月影井同步。7.3秒周期,完全一致。”
陆见微立刻警觉起来:“所有人后退,离开水边。”
四人退到距离水塘约十米的一块干燥高地上。磁场读数稳定在0.63微特斯拉,不再上升,但维持在这个略高的水平。
“所以这里确实是另一个节点。”陈启山看着水塘,“和月影井是连着的。”
“而且可能更‘原始’。”顾倾城分析数据,“月影井经过人工修筑,有井栏、符号,像是被‘驯化’或‘标记’过的节点。而这里……完全自然状态,可能更接近那个地下构造的原始出口。”
他们在水塘周围仔细探查。在东南侧一片被芦苇半遮掩的土坡上,顾倾城发现了人工痕迹——不是符号,而是几块被刻意摆放成特定形状的石头。石头不大,每块约足球大小,表面风化严重,但能看出是被人为移动过,排列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圈,圆圈中心有一块扁平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一个符号。
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全新的:三条波浪线,上方有一个简单的三角形。
“水与山?”陈启山猜测,“还是……流动与稳定?”
顾倾城拍照记录,将符号录入数据库。她在圆圈周围仔细搜寻,在芦苇根部又发现了几块散落的小石头,上面有极其模糊的刻痕,但已经无法辨认。
“这应该是一个简单的祭祀或标记场所。”陆见微看着石圈,“年代可能比井栏上的符号更早。可能是最早的先民发现这里的异常,用这种方式进行标记或沟通。”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像金色的剑,刺破灰白的天幕,洒在湿漉漉的芦苇荡上。水汽蒸腾起来,在低空形成薄薄的雾霭,阳光穿过雾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景象如梦似幻。
“真美。”新月轻声说。阳光照在她脸上,雨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陈启山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愣了两秒,然后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认真研究石头:“是啊……这景色,啧啧,拍下来能当明信片。”
他们在老河道遗址待了一上午。顾倾城收集了足够的数据:磁场连续记录、水样和土壤样本、声波和次声波频谱、以及那个石圈和符号的详细测绘。陆见微则用他的“边界感知”仔细感受这片区域——那种来自地下的牵引感确实存在,比月影井更微弱,但也更……原始,未经雕琢。
中午时分,他们启程返回。雨完全停了,天空洗过一般湛蓝,白云朵朵。回去的路好走许多,泥土不再湿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镇上时,已是午后一点多。赵老板见他们一身泥水回来,赶紧烧了热水让大家擦洗,又让赵婶煮了姜茶。
“去老河道了?”赵老板递上热毛巾,“那地方荒,没啥好看的,还容易迷路。以前还有人在那见过鬼火呢,晚上绿幽幽的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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