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信号的余波,在冰冷的虚空中迅速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但那短暂而怪异的“信息涟漪”,已经在慕容璇的意识深处,激起了警觉的层层波澜。
她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在“肃正”高度监控的环境下,任何仓促的行动都可能暴露自身。她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牢牢锁定着信号源方向,同时将自身存在感压缩到极致,进入完全的“静态观察”模式。
程烈网络在接收到她传回的异常数据后,其“威胁分析”模块在瞬息间启动了最高优先级的解析线程。海量的数据被调用:已知的“肃正”所有型号单位的信号特征库、帝国过往战役中记录的各种自然与人工能量湍流频谱、甚至包括那些沉淀在“深层知识库”中的、来自“信息露珠”和“种子-阿尔法”的晦涩理论模型片段。
解析过程迅速排除了自然现象的可能性。信号的“人工雕琢”痕迹过于明显。与“肃正”信号库的比对结果则呈现一种矛盾状态:整体框架模仿了“肃正”早期“侦察者-IV型”探测器的低频扫描特征,但在几个关键的“信息熵分布参数”和“逻辑编码校验序列”上,却出现了明显的、不符合“肃正”设计美学的“冗余”和“不必要复杂度”。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却对原作品精神理解有偏差的赝品师留下的微妙破绽。
更让网络在意的是信号出现和消失的“时机”与“位置”。它恰好出现在“织网”常规测试窗口结束、慕容璇放松警惕的间隙;位置选择在慕容璇感知范围的边缘,既能确保被她捕捉,又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不会直接引发“肃正”的连锁反应。这种“精准的暧昧”,透露出投放者对“玄黄”系统(至少是对“锋矢”的感知范围)和“肃正”监控网络运行规律的深度了解。
“外部第三方介入,测试性质,目标指向我方与‘肃正’的反应机制。”程烈网络的逻辑核心迅速得出了初步结论,并将这个判断,连同详细的信号分析报告和风险预警,同步传递给了慕容璇和“织网”控制中心。同时,网络悄然激活了数个此前预设的“逻辑诱饵”线程,在自身数据流的边缘区域,模拟出几种可能针对此类“不明信号”的困惑、推演和轻微焦虑的“思维活动”特征——这是做给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窥探者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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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网”控制中心,气氛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分析报告而变得凝重。
“不是‘肃正’,也不是自然现象……是‘他们’?”云崖子盯着全息屏幕上那诡异的信号频谱图,脸色难看。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深蓝盟约。尽管没有确凿证据,但如此高超的伪装和精准的投放,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他们在测试我们,也在测试‘肃正’。”地听子声音低沉,“想看看我们能否识别出这不是‘肃正’,也想看看‘肃正’对这种‘亚型异常’会作何反应。这是一石二鸟。”
“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位负责安全的军官问道,“是否要通知慕容将军暂时停止一切主动活动,进入更深度的隐匿?”
云崖子看向星盘上那稳定却仿佛在无声聆听的“锋矢”光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对方选择这种方式,而非直接攻击或暴露我们,说明他们目前仍以‘观察’和‘测试’为主。如果我们反应过度,全面退缩,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恐惧阈值’和‘应对模式’。”他缓缓道,“陛下网络的分析很对,我们应当……‘正常应对’。”
“正常应对?”
“对。将‘幻影’信号视为一个需要分析的‘不明异常事件’,启动标准调查流程,但不过度紧张。慕容将军继续其谨慎观察,不主动靠近信号源,但保持对该区域的监测。‘织网’网络进入待命状态,但不进行针对性的调谐或能量波动,避免被对方捕捉到我们的‘场支援’与‘异常事件’之间的直接关联。”云崖子解释道,“我们要表现得像一个‘谨慎但专业’的、正在遭受多方压力的幸存文明该有的样子:对任何异常保持警惕,进行分析,但不会因为一次来源不明、强度不高的信号就自乱阵脚。”
“这需要极高的分寸把握。”公输衍提醒道。
“陛下网络会协助我们把握这个分寸。”云崖子对程烈有着绝对的信心,“立刻将我们的‘标准应对方案’反馈给陛下网络,并请求网络在数据层面进行微调,确保我们的‘反应特征’符合预设的‘谨慎专业’模型。”
指令被迅速执行。整个帝国的信息防御与应对体系,如同一个被轻轻触动的精密钟表,开始按照既定的、不显露真实底牌的“表演程序”,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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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盟约,“幽光”的观测设备捕捉到了“玄黄”系统在“幻影”信号后的全部反应细节。
“目标系统(锋矢单位)进入高度静态观察模式,未向信号源靠近,无明显主动侦察或攻击意图。”“幽光”快速汇报,“其后方网络信息活动水平在短暂峰值后,转入一种‘标准异常分析’模式,特征符合其文明在面对不明威胁时的‘谨慎调查’行为模型。未检测到其‘织网’共振场有直接针对‘幻影’区域的异常调谐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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