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演示文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沉静。之前的那一丝不安和彷徨，似乎被这通电话悄然驱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总裁办公室的楼层，陆时衍同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他刚刚结束与海外分公司的又一个会议，疲惫感比苏念只多不少。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那个内线号码。听到她声音里那丝努力掩饰的疲惫和紧绷时，那些他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对自己这反常的举动感到一丝不解。但想到她刚才在电话那头，声音从谨慎到微微放松的转变，他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高级公寓内。
李晓晴穿着丝质睡袍，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她面前的小圆几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VR瞰景”项目资源投入与潜在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内容详尽，从项目占用部门人力资源（尤其是抽调了张辰这样的技术骨干）对其它项目的影响，到VR技术在当前市场的成熟度与盈利不确定性，再到项目后期可能面临的巨额研发投入和维护成本……条分缕析，数据翔实，几乎每一页都打着问号，指向同一个结论：项目前景美好，但风险极高，需谨慎评估，建议控制初期投入规模，或引入外部合作分担风险。
这份报告，单从内容和逻辑上看，几乎无可指摘，完全符合一个部门经理对下属项目进行风险管控的职责。但选择的时机，以及准备在演示当场提出的方式，其用意，不言自明。
李晓晴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显得有些幽深。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轻易让别人得到，尤其是苏念。她不能直接否定项目的价值，那样会显得她格局太小，但她可以从“公司整体利益”和“风险管理”的角度，给如火如荼的项目泼上一盆“冷静”的冷水。
她要让高层看到，她李晓晴，才是那个时刻保持清醒、顾全大局的人。
“苏念……明天，就看你的‘价值’，能不能扛得住这份‘风险’了。”她低声自语，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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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最终在凌晨时分离开了公司。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演示的细节，也不再猜测李晓晴会出什么招。她相信团队，相信自己的准备，也……隐约相信着那通电话背后所代表的支持。
回到租住的公寓，她泡了个热水澡，试图让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放松下来。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再是纷繁的工作，而是陆时衍那句“早点休息”。
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决定项目命运的时刻，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暗流，都将在那间象征着权力与决策的会议室里，碰撞出最终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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