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的余温还未散尽，创科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陆时衍挂断周明宇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他转过身，正对上苏念担忧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束暖光，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戾气。他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没事。”
苏念没有追问，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这个男人，总是习惯将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张辰那边有消息了。”陆时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截获了周明宇私人云盘的访问记录，还备份了一份加密文件。”
苏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什么文件？能作为证据吗？”
陆时衍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松开她，走到办公桌前，将张辰刚刚发过来的邮件点开。屏幕上跳出的不是预想中的商业阴谋证据，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医疗报告。
苏念凑过去，目光快速扫过报告上的文字，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罕见遗传性疾病……基因编辑技术……唯一掌握该技术的机构是创科生物实验室……”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报告最后那行刺眼的红字，“周明宇的女儿？”
“嗯。”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八岁，确诊三年了。国内的医院束手无策，国外的专家也只是建议保守治疗。直到半年前，我们生物实验室的基因编辑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发表的论文被国际顶级期刊收录，周明宇才开始盯上创科。”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明宇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用恶意收购、技术诽谤这样卑劣的手段，也要拿下创科集团。
不是为了商业利益，不是为了家族恩怨，而是为了救他的女儿。
这个发现，让原本黑白分明的对峙，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苏念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们把这些证据公布出去，周明宇固然会身败名裂，但他女儿的治疗机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创科生物实验室的基因编辑技术，目前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并未完全对外开放。如果周明宇真的垮了，他的女儿，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治愈的希望了。
陆时衍靠在办公椅上，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尔虞我诈，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商业纠纷。但这一次，他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从商业角度出发，他们手握的证据，足以让周明宇和林美兰付出惨痛的代价。卓越创投会因恶意竞争被调查，林美兰会因伪造证据、内幕交易锒铛入狱，创科集团的危机也会迎刃而解。
可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周明宇的所作所为，虽然卑劣，却源于一个父亲最绝望的挣扎。
“我们不能公布这份医疗报告。”陆时衍睁开眼睛，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别人的隐私，更何况，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孩子。”
苏念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陆时衍不是那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
“那我们手里的那些商业证据呢？”苏念问道，“就是江雪给的那些，虽然是周明宇故意设下的陷阱，但里面的内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吧？”
“是真实的。”陆时衍点头，“邮件是真的，录音是真的，收购计划书也是真的。周明宇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这些真实的证据，用一种‘刻意泄露’的方式，让我们拿到。这样一来，我们如果贸然公布，他就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甚至伪造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低沉：“他算准了我们的软肋，也算准了我们的底线。”
苏念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洒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她的心头，却沉甸甸的。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苏念不甘心地问道。
距离开庭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如果他们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不仅无法起诉周明宇和林美兰，反而可能会被对方反告诽谤。到时候，创科集团的股价会一落千丈，股东们会失去信心，“灵境”项目也会胎死腹中。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深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张辰打来的。
“陆总，有新情况！”张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刚才在分析周明宇云盘里的文件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子文件夹。里面有一份他和林美兰的秘密协议，还有一份卓越创投的内部财务报表！”
陆时衍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协议？财务报表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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