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5月下旬的广州，秘密情报组的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长条木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白米饭冒着热气。
新人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培训内容，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紧绷——经过几周的训练，所有人都清楚，情报组里没有真正的“同僚”，只有互相监视的“眼线”。
陈默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扒了两口饭，身后就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陈中尉，这里没人吧？我能坐这儿吗？”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尉军装的男人，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格外活络，正端着餐盘看着他。
是同期新人周凯，之前枪械考核和情报分析课上，他总坐在角落，话不多，今天却突然主动搭话，陈默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随便坐。”陈默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热情，低头继续吃饭——他习惯保持距离，尤其是对这种突然“热情”的同僚。
周凯坐下，一边扒饭，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陈中尉，你上次情报分析课太厉害了，吴教官都夸你有天赋！我听说你是湖南湘潭人？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难怪气质这么好，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来了——第一波试探，先从家庭背景入手。
陈默抬起头，放下筷子，语气带着点敷衍：“家里做点小生意，算不上富家子弟。来情报组就是混口饭吃，不像周兄，看着就有本事。”
“我哪有什么本事？”
周凯笑了笑，眼神却扫过陈默的肩章，“我就是运气好，托朋友推荐才进来的。不像你，戴先生亲自召见，还成了‘十三太保’预备人员，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十三太保”是情报组核心成员的称号，对外很少提及，周凯能知道，要么是消息灵通，要么是有人特意告诉他。
陈默心里更警惕了，嘴上却依旧敷衍：“就是跟着戴先生做事，谈不上前途，能保住饭碗就行。”
周凯还想追问，食堂门口传来集合哨声，新人纷纷放下餐盘起身。
陈默趁机站起来：“集合了，走吧，别迟到了。”说完，不等周凯反应，径直走向门口——他不想和周凯过多纠缠，言多必失。
接下来的几天，周凯变本加厉地接近陈默。
枪械训练场，他故意凑到陈默身边，假装请教射击姿势：“陈中尉，你枪法这么稳，教教我呗？我总打不准靶心，是不是呼吸没调好？”
陈默调整着枪托，语气平淡：“就按赵教官说的，屏住呼吸，三点一线对齐，多练就行。”
说完，扣下扳机，子弹命中靶心，却没再多余解释。
周凯却不放弃，一边举枪，一边低声问：“陈中尉，你说咱们情报组，会不会有共党卧底啊？要是遇到卧底，你会怎么办？”
这是在试探立场！陈默心里冷笑，表面却装作不在意：“哪来那么多卧底？真遇到了，按纪律上报呗，轮不到我操心。”
周凯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问：“那你觉得，戴先生最看重咱们什么？是能力，还是忠诚？”
“肯定是忠诚。”
陈默收起枪，转身就走，“我练完了，周兄自己练吧。”他故意表现出“不耐烦”，符合“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人设，同时也能让周凯觉得，他对这些“敏感话题”不感兴趣，减少试探。
但周凯显然没打算放弃。
一天下午，培训结束后，周凯在走廊拦住陈默，手里拿着一份乙类文件，假装要交文件，实则压低声音问：“陈中尉，我听说你之前看管过‘共党嫌疑分子’？那人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招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看管“嫌疑分子”是忠诚试炼的秘密任务，除了参与测试的李科长、老周和几个教官，外人不该知道。
周凯能问到这个，绝对是有人指使，十有八九是戴笠安插的眼线，专门监视新人的言行。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不能再被动敷衍，必须反向试探，摸清周凯的底。他故意凑近周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为难”：“这事是秘密任务，不好说。不过说实话，那人看着不像共党，倒像是被冤枉的。我有个表哥在武汉做生意，也跟进步学生吃过饭，现在天天担心被查，你说这世道，做点生意都不容易……”
他故意提到“表哥接触进步学生”，观察周凯的反应。
果然，周凯眼睛一亮，语气急切：“你表哥？叫什么名字？在武汉哪里做生意？接触的进步学生有没有具体名字？”
暴露了！正常同僚只会安慰“别担心”，而周凯第一时间追问细节，显然是想套取“可疑人员”信息，回去汇报。
陈默心里已经确定，周凯就是戴笠的眼线，专门收集新人的“异常言行”。
他立刻收起“为难”的表情，语气变得冷淡：“就是随口一说，哪记得那么清楚？周兄问这么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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