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夏天,重庆军统总部保密室的铁门缓缓开启,陈默跟着守卫走进这间恒温恒湿的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正中央的保险柜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里面存放着日军投降谈判的核心文件《日华终战协定备忘录》,是戴笠今早刚从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接过手,特意交代由他“单独负责分析,绝对保密”。
“戴局长吩咐,您看完后原件必须锁回保险柜,副本当场销毁,任何人不能接触。”
守卫将保险柜钥匙递给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局里查得严,连保洁都不准靠近这屋。”
陈默接过钥匙,指尖微顿——这份文件他等了整整半个月。
自从日军开始与国民党秘密谈判,他就借着“情报分析负责人”的身份,不断试探文件下落,如今终于有了接触机会。
他清楚,这份备忘录里藏着国民党与日军私下达成的所有默契,是中共制定战后应对策略的关键,哪怕冒天大风险,也必须复制下来。
保险柜打开的瞬间,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本烫金封皮的文件上。
封面右侧,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与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印章鲜红刺眼,翻开正文,中日双语书写的条款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抗日统一战线”的伪装——
第一章“缴械范围”明确写着:“日军仅向国民党军队及军统武装缴械,华中、华东地区192处武器库由军统独家接收,禁止向中共领导的任何武装力量移交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
第二章“战犯处置”暗藏猫腻:“对‘协助维持地方秩序、反共有功’的日军军官,可免除战争罪责追究,由国民党政府酌情安排工作”;
最刺眼的是第四章“特别协作条款”:“日军可保留2000名精锐官兵,编入国民党‘暂编别动队’,协助清剿苏浙皖地区中共抗日根据地,武器装备由国民党提供补给”。
“简直是认贼作父!”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指尖在“特别协作条款”上划过——国民党为了独占胜利果实,竟然和侵略者达成反共协议,用民族尊严换取打压同胞的资本,这种行为比日军的侵略更令人齿寒。
他快速从公文包取出准备好的工具:
巴掌大的微型相机、能在十分钟内自动消痕的复写纸、装着特制药水的钢笔。
密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陈默调整呼吸,左手按住文件固定,右手举着相机,对着每页条款逐一审视、拍摄。镜头快门声被他刻意压低,混在空调的嗡鸣声里,几乎难以察觉。
拍到“别动队组建细节”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将相机塞进袖管,把复写纸铺在文件上,假装抄写“缴械时间表”。守卫推门探头:“陈主任,戴局长十分钟后回来,您这边快好了吗?”
“快了,最后几页抄完就锁柜。”
陈默头也不抬,笔尖在复写纸上飞快滑动,余光却紧盯着守卫的动向。
等守卫离开,他加快速度,用最快时间拍完剩余条款,又用复写纸复刻了关键章节,才将文件仔细叠好,放回保险柜,锁门时特意核对了密码刻度,确保与原样分毫不差。
走出保密室,陈默故作镇定地将复写纸和相机藏进公文包夹层,手里捏着“抄写完”的缴械时间表,径直走向戴笠办公室。
“老师,文件分析完了,这是整理好的缴械重点。”他将时间表递过去,眼神坦然,没有丝毫破绽。
戴笠接过看了几眼,满意点头:“嗯,条理很清楚。记住,这份备忘录绝不能泄露,尤其是中共那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留用日军反共,肯定会借机煽动舆论。”
“老师放心,副本已经销毁,原件锁得严实,没人能接触。”
陈默顺势应下,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传递计划——复写纸上的字迹用特制药水涂抹后就能显形,相机底片需要尽快冲洗,这些都得靠苏晴完成。
回到自己办公室,陈默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窗帘。
他将复写纸平铺在桌面,用钢笔蘸取药水轻轻涂抹,原本空白的纸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条款内容。
他对照相机里的照片,逐字核对,把“武器库位置”“别动队部署时间”“免罪日军军官名单”这三个核心信息,用地下党密码精简成三页密写纸条,塞进一支特制钢笔的笔杆夹层——这支笔外表与普通办公笔无异,笔杆里的药水能在遇水时自动销毁密写内容,是上海地下党专门送来的传递工具。
傍晚六点,苏晴按约定以“汇报华东情报”为由来到办公室。
陈默没多说废话,直接将钢笔递过去,语气凝重:“笔杆里有日军投降文件的核心内容,还有相机底片,今晚必须送到组织手上。路上若遇盘查,就把笔扔进水里,内容会自动销毁,安全第一。”
苏晴接过钢笔,指尖能感受到夹层里密写纸的厚度。
她用力点头:“你放心,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情报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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