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上海的初冬,寒风裹着黄浦江的腥气,漫进了外滩银行的地下金库。
陈默站在一排落满灰尘的账簿前,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转账凭证,凭证上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自揭露美国援蒋资金通道后,舆论哗然,毛人凤被推上风口浪尖,迁怒于江海涛办事不力,将其一脚踢去了偏远的西北,陈默暂时摆脱了那双如影随形的眼睛。
但他没有停下追查的脚步,反而借着“彻查黄金失窃案”的由头,钻进了银行的旧档库里,一待就是三天三夜。
此刻,他手里的凭证,是从一堆废弃的单据里翻出来的。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笔标注为“军援物资采购款”的美金,从美国武官的账户转出后,并未进入国民党的军需账户,而是辗转流入了一个名为“福兴商行”的私人账户。
“福兴商行……”
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对这个商行并不陌生,这是毛人凤的小舅子开的空壳公司,平日里专做些倒卖军火、走私物资的勾当,没想到,竟还藏着这样的猫腻。
他将凭证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闷热的档库。
银行经理早已被他买通,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陈处长,您要的东西,都找到了?”
“找到了。”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经理手里,“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经理掂了掂手里的钞票,脸上的笑容更盛:“放心,陈处长,小人明白。”
陈默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出了银行。
街道上,车水马龙,穿着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踩着高跟鞋,在梧桐树下摇曳生姿。
可陈默的心里,却没有半分闲适。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报了个地址,便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些账簿上的数字,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他将这些天查到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美国援蒋的资金,一部分确实用于采购军火,支援前线;可另一部分,却被毛人凤、郑介民等人,通过各种空壳公司,瓜分殆尽。
有的流入了海外的私人账户,有的被用来购置房产、珠宝,还有的,甚至被拿去赌场挥霍。
这些数字,触目惊心。一笔笔沾满了百姓血汗的美金,就这样,被这群蛀虫,悄无声息地吞进了肚子里。
回到情报处的办公室,陈默立刻将门锁死。
他从怀里掏出凭证和这些天整理的账簿影印件,摊在办公桌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拿起钢笔,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哪些是毛人凤侵吞的,哪些是郑建民挪用的,哪些是其他高官瓜分的,一笔笔,一条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像一把把尖刀,足以将这群贪官污吏的画皮,撕得粉碎。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陈默警觉地将文件收好,塞进办公桌的暗格里,才沉声问道:“谁?”
“是我。”柳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默松了口气,起身打开门。柳
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凝重:“哥,组织传来消息,美国近期又追加了一笔援蒋资金,数额巨大。而且,他们还派了军事顾问团,进驻南京。”
陈默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眼底的寒意更浓:“美帝的狼子野心。他们不仅想用钱,把国民党这具朽木撑起来,还想亲自下场,搅乱中国的战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媚问道,“这些证据,要不要立刻上报组织?”
“要。”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且,要尽快。这些证据,不仅能打击毛人凤等人的气焰,更能让全国百姓看清,国民党政府的腐败与无能。他们口口声声说‘救国救民’,背地里却干着中饱私囊的勾当。这样的政府,迟早会被人民抛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上报之前,我要先复制一份。这份证据,也是我们的护身符。毛人凤若是再敢动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柳媚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默说得对。
在这个黑暗的牢笼里,只有握有足够的筹码,才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边整理证据,一边密切关注着南京的动向。
毛人凤果然坐不住了,他接连发来几封电报,催促陈默尽快查清黄金失窃案,言语间,满是威胁。
陈默置之不理,只是加快了整理的速度。
他将所有证据,都加密后,分成了三份。
一份通过死信箱,传递给组织;一份藏在情报处的暗格里;还有一份,他交给了柳媚,让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份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陈默看着柳媚,语气郑重,“若是我出了事,你就把这份证据,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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