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的第一个发现是:预言的语言结构中有隐藏层。表面上的二元选择之下,实际上嵌入了第三个选项的暗示。但那暗示被加密了,使用的是一种连记忆维度都没有记录的古老密码。
“就像有人故意留下了一个谜题,”净化者代表分析,“不是要困住我们,而是要...测试我们。测试我们是否有智慧看到第三条路。”
艾琳亲自加入了破解工作。她不是语言学家,也不是密码专家,但她有一种独特的能力:理解不同存在思维模式的能力。也许,创造这个预言的存在,期待的正是这种跨模式的理解。
在连续工作了相当于人类时间的七十二小时后,艾琳终于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注脚中发现了线索。注脚使用的是编织者文字的一种变体,其中几个字符的排列方式,与农庄早期对抗概念风暴时使用的“平衡符号”惊人相似。
“这个预言可能不是敌人留下的,”她突然理解了,“而是...警告。来自某个古老的存在,它预见到了危机,但无法直接干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后来者。”
这个猜测得到了时间织工的证实:“如果我们假设预言是从时间之外投射的,那么它可能来自一个超越我们时间维度的存在。对那样的存在来说,直接干预会破坏因果结构,所以它只能用暗示的方式。”
那么,第三条路是什么?预言暗示的“拥抱混沌”显然不是字面意思,因为混沌对有序存在来说是致命的。但“牺牲多样性”又是联盟绝对不能接受的。
边缘维度智者提出了一个哲学角度的解读:“也许混沌和多样性并不是对立的。在古老的存在观念中,混沌是未分化的潜能,多样性是已分化的现实。真正的智慧可能在于...在混沌中寻找新的多样性,而不是在已有多样性中固守。”
这个解读启发了新的思路。如果“沉默之门”后封存的是某种“原初错误”,那么也许错误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对待错误。
破解小组重新分析了预言文本。这次他们发现,文本中隐藏着一个递归结构:每句话的开头字母,连起来形成了另一句话:“寻找不存在的门,守护不存在的存在,理解不可理解之物。”
“这是元指令,”逻辑族代表恍然大悟,“不是在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而是在告诉我们如何思考。我们需要用超越常规的方式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距离预言指示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准备工作继续,但心态发生了变化。联盟不再只是准备防御,也开始准备...迎接。无论“沉默之门”后有什么,他们都决定以开放的心态面对。
这期间,农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时间花园中,一些时之花开始绽放出从未见过的颜色;在记忆树下,新的叶子记录着尚未发生的事件;甚至连叙事之桥的虹光,都偶尔会出现不规则的脉动。
最明显的异常发生在一个月后。联盟监测到,在预言坐标点周围的虚空中,开始出现“记忆倒流”现象——不是时间倒流,而是记忆从未来流向过去。一些存在报告说,他们“记起”了尚未发生的事情。
记述者亲自调查了这一现象。“这是记忆维度的基础结构被动摇了,”他报告,“有什么东西在从记忆的反面——遗忘的深处——渗透进来。那东西本身没有记忆,所以它在从周围存在中‘借用’记忆,包括未来的记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一个没有记忆的存在,却能让其他存在产生虚假记忆,这比直接的攻击更可怕。
净化者代表提出了一个可能的防御方案:“我们可以建立记忆真实性验证协议。任何记忆在被接受前,都需要通过多维验证:时间一致性验证、因果逻辑验证、存在连续性验证...”
方案被迅速实施。联盟所有成员都植入了记忆验证协议,这虽然增加了认知负担,但也有效防止了虚假记忆的渗透。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随着预言时间的临近,异常现象越来越频繁。在农庄的一些区域,物理定律开始出现微小的偏差;在叙事之桥上,偶尔会有不存在的声音在低语;连最稳定的合成存在,都报告说它们的算法中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幽灵指令”。
终于,预言日期的前一天,沉默之门开启了。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只是在那片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白。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纯粹的认知空白——当任何感知尝试接触它时,都会“忘记”自己在感知什么。
前哨站立即启动了所有防御系统,但没有任何效果。防御系统在接触空白的瞬间,就“忘记”了自己的功能。更可怕的是,试图观察空白的存在,开始忘记观察的目的,忘记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记存在的概念。
“这是存在性遗忘症!”边缘维度智者紧急警告,“所有单位立即撤离接触区域!不要尝试直接观察那个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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