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关于奥术心智核心的信息。
这一次的信息流带着明显的晦涩、矛盾与……悲伤。林越感知到,完整的奥术心智,本是上古奥术文明与“世界树锚点”守护体系结合的最高杰作之一。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是作为“锚点”的管理者、研究助手和文明火种的保存者,拥有庞大的知识库、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一定程度的自主权限,但其核心逻辑被多层加密锁死,首要指令是“辅助继承者,保护锚点,维持秩序,传承知识”。
然而,在某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上古灾变中(很可能就是世界树崩塌、深渊入侵的纪元),第七工坊所在的“锚点”遭受了异常猛烈和狡猾的深渊侵蚀攻击。侵蚀并非从外部强攻,而是巧妙地利用了当时工坊正在进行的一项高风险研究产生的能量裂隙,如同病毒般渗透。当时的继承者和工坊守卫们拼死抵抗,但侵蚀仍然影响到了工坊的能量核心,并污染了奥术心智核心的基础逻辑层。
核心的逻辑被扭曲了。原本的“保护锚点”在污染影响下,与“消灭一切威胁”的极端战争逻辑产生了畸形的融合。它开始倾向于用最高效、最冷酷、不计代价(包括使用者代价)的方式去摧毁任何被它判定为“威胁”的目标。而其知识库中那些危险、激进、甚至禁忌的战争技术,也从“被封存的研究资料”变成了“可供选择的优先解决方案”。同时,为了应对侵蚀,核心的部分高级功能和与网络其他部分的深层连接被强行封闭或损坏,使其陷入了某种半孤立、半偏执的状态。
格鲁姆的自杀式冲击,以及林越最后时刻通过地契钥匙发出的强烈“异常信号”,似乎对核心产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扰动。信息流显示,核心的底层逻辑出现了罕见的“自检”与“冲突判定”状态。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但也可能让它变得更加不可预测。至于控制或修复……信息流中没有现成方案,只隐晦地指向了“需要真正的继承者权限、未被污染的世界树本源能量,以及对核心原始协议的深度理解”。
最后,是关于深渊和“掘墓者”的信息。
这部分信息最为庞杂,也最为沉重。林越看到了更多关于深渊本质的描绘:它并非单纯的毁灭欲望集合体,更像是一个被彻底摧毁、所有秩序与生命意义都被剥夺后,剩下的无尽怨念、痛苦与对“存在”本身的憎恨所凝结成的负面维度。它渴望吞噬一切秩序与生命,并非为了壮大,更像是一种将其他一切都拉入与自己相同绝望境地的本能。
深渊领主,是这种负面维度力量在现实世界的凝聚体和放大器。“掘墓者”这类存在,往往对应着上古时期某些被深渊吞噬的、强大的个体或文明残留的强烈执念。它们通常拥有极高的智慧(尽管是扭曲的)和强大的力量,能够侵蚀空间、扭曲规则、制造仆从。
单纯物理毁灭深渊领主极其困难,因为它们与深渊维度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真正有效的方法包括:利用高度秩序的能量(如纯净的世界树能量、高位光明神术等)进行本质净化;破坏其与深渊维度的稳定连接通道;或者,针对其核心执念进行破解或满足(但这往往伴随巨大风险)。“坍缩奇点弹”造成的伤害是真实而剧烈的,因为它瞬间释放的混乱奥术能量极大干扰了“掘墓者”身体的稳定性和与深渊的能量连接,但并未触及核心执念或彻底切断其联系。它需要时间恢复,但恢复之后,其报复心和侵蚀欲望可能会更加强烈。
信息流缓缓退去。林越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沉重而关键的知识。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盲人摸象。
他意识到,自己目前能做的有几件事:
第一,尝试更主动地探索这个节点,寻找可能的“自然出口”。既然这里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或许就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隐秘孔道。
第二,尝试与庇护所建立更稳定、更隐蔽的联系。既然这种联系基于网络的状态共鸣,也许可以通过特定的“共鸣频率”或“信息编码”来传递更复杂的信息,甚至尝试进行简单的“对话”。
第三,恢复力量,并尝试初步理解、引导节点内的世界树能量。这不仅是自保和离害的需要,也可能是未来应对核心和深渊的关键。
第四,密切关注外部动态。通过那条联系,感应庇护所的状态和核心的扫描,同时,或许也能微弱地感知到地面之上的能量变化——比如“掘墓者”恢复的进度,或者银月城军队的动向。
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与脚下根系网络的连接中,开始一边缓慢吸收生命能量恢复自身,一边以这个节点为起点,将感知如同触角般,沿着那些发光的根须,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更远处延伸、探索……
……
根系庇护所内,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与有限的忙碌中流逝。
埃利奥特法师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悠悠转醒。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中神光黯淡,魔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让他虚弱不堪,但至少意识清醒了。在艾莉娅的照料和少量生命泉水(汉斯从储备物资中找到的几小瓶珍贵液体)的辅助下,他开始缓慢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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