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第一个节点后的航行相对平静。
根系管道内,能量如河流般平稳流动,发出柔和的嗡鸣声。观察窗外,那些发光的管道壁如同活着的血管,有节奏地脉动着。偶尔能看见细小的分支从主根系分出,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那里连接着某个未知的世界。
林越坐在舰长席上,手中握着传承之杖。法杖的光芒稳定,与舰船、与根系、甚至与他自己,都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件工具,更像是一个桥梁,连接着他与这个古老而庞大的系统。
“舰长,检测到异常读数。”阿尔文博士的声音打破宁静,“在我们左舷大约三公里处,有一条分支根系的能量流出现剧烈波动。不像自然现象。”
林越调出传感器数据。确实,那条分支根系的能量流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如同心跳不齐的病人。更奇怪的是,波动的频率似乎有某种模式。
“能分析出模式吗?”
“正在计算……结果出来了。波动频率对应着一种古老的编码系统,是早期守护者使用的紧急信号代码。”阿尔文博士的语气带着惊讶,“翻译过来是:‘危险’、‘陷阱’、‘勿近’。”
“谁发出的信号?堕落守护者?”
“不像。堕落守护者的编码系统不同,而且这种信号明显是在警告后来的航行单位避开那里。如果是堕落守护者,他们会更倾向于诱捕而不是警告。”
林越思考片刻。“莉娜,用你的能力感知一下那条分支。小心点,不要深入。”
年轻觉醒者莉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困惑:“我感觉到……那里有一个‘空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概念上的缺失。就像根系上的一处伤口,周围的信息流动都被扭曲了。”
“能判断形成原因吗?”
“时间很久远,至少几千年。形成原因……像是某种剧烈的撕裂伤,可能是一次强大的能量爆发或者……空间崩塌。”
艾琳大师若有所思:“几千年前,正好是守护者内战最激烈的时期。那场战争不仅发生在物理世界,也发生在概念层面。世界之树的根系可能在那时受到损伤。”
“那条分支连接到哪里?”林越问。
阿尔文博士调出星图对比:“根据根系地图,那条分支原本应该连接着一个编号为‘β-7’的世界。但现在……连接已经中断。β-7世界从根系网络上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不是毁灭,而是‘断开连接’。就像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实,树还在,但果实不再属于树的一部分。”阿尔文博士放大星图,“β-7世界可能还存在,但已经脱离世界之树系统,成为游离世界。这种情况极其罕见,通常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密的操作。”
林越看着那条异常的分支,心中涌起一种直觉。这不是简单的损伤,而是一个线索。
“我们靠近一点,但保持安全距离。阿尔文博士,记录所有数据,特别是能量波动的细节。这可能对我们理解守护者内战和系统损伤有帮助。”
根系穿行舰调整航向,缓缓靠近那条异常分支。距离缩短到一公里时,传感器读数变得更加清晰。分支根系的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深渊能量的特征。
“这里被深渊污染了。”格鲁姆确认,“但不是最近的污染。能量特征显示,污染发生在至少两千年前,之后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
“为什么没被清理?”塔拉莎问,“如果守护者知道这里有污染,应该会处理才对。”
“也许他们尝试过。”林越推测,“但内战爆发,优先级改变。或者……这个污染本身就是内战的结果。”
随着舰船继续靠近,更奇怪的现象出现了。观察窗外的景象开始失真,时间和空间似乎在这里发生了错乱。他们看到根系管道壁上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银灰色的守护者与另一种穿着金色装甲的守护者战斗,能量束交织,空间撕裂。
“这是……记忆回响。”艾琳大师低声说,“强烈的能量冲突有时会在概念空间中留下印记,就像录音一样。我们在目睹几千年前这里发生的事。”
影像逐渐清晰。可以看到大约二十名守护者在这段根系中激战。银灰色的是堕落守护者,而金色的……是忠诚的守护者。战斗异常惨烈,双方都使用了强大的规则武器,导致根系结构受损。
突然,一名金色守护者启动了某个装置。剧烈的白光爆发,吞没了整个区域。当光芒消散,所有守护者都不见了,只留下受损的根系和深渊污染的痕迹。
“他自爆了。”阿尔文博士分析,“为了保护某个东西不被堕落守护者获得,他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保护什么?”
莉娜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那里……还有东西。”
在受损根系的深处,有一个微弱的能量信号。它被很好地隐藏着,如果不是莉娜的特殊感知能力,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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