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湾，1802。
手机屏幕暗下去，清晰地映出周凛没什么表情的脸，唯有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他起身，径直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在脸上，非但没能压下那从胸腔里烧起来的暗火，反而越浇越燃。
脑海里是她笑谈的眼睛，对着橘瓣嘟起的唇……所有画面碎片最后凝聚成她笑着说出“张然”两个字的口型。
“咔。”他关掉水龙头，抬起头，镜中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沉不见底的暗海。
他盯着洗手台边她落下的那根黑色发圈，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大衣。
凌晨1：30，机场。
白日喧嚣散尽，空旷大厅里只有零星赶最后一班航班的旅客。
都城，澄湖墅区。
凌晨六点，枕边的手机执着地震动，将林听晚从浅眠中拽出。
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橘子清甜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周凛”二字让她清醒了几分。
接起，电话那头先传来的，竟是微弱的、空旷的风声。
随即，他低沉微哑的嗓音才穿透而来：
“开门。”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睡意驱散大半：“……什么？”
“林听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却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力，“现在，到门口来。”
一个荒谬又让她血液隐隐发烫的念头炸开。
她跳起来，随手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睡衣外面，溜到面向前院的窗边。
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别墅冰冷的铁艺大门外，路灯在破晓前最浓的夜色里，晕开一小圈倦怠的昏黄。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颀长身影，就斜倚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周身裹挟着未散的夜风与千里奔袭的风尘，指间夹着的烟，猩红一点，在朦胧的雾气中明明灭灭。
是周凛！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喜悦冲刷着她。
她回头看了眼父母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快得要跃出胸腔的心跳。
小心翼翼地挪下楼梯，摸索着打开沉重的门锁，闪身而出。
黎明前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住她单薄的身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她顾不上冷，快步穿过庭院，跑到紧闭的大门边。
隔着一道冰冷繁复的雕花铁门，两人终于面对面。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潮湿的草木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
林听晚鼻子一酸，快速拉开门闩。
铁门“吱呀”一声刚开缝隙，她便一步跨出，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紧实的腰身。
“周凛……” 她软声唤他，搔过心尖。
他所有的戾气，仿佛被这具温软身躯和全然的依赖撞得七零八落。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目光沉静地掠过她因奔跑而微红的脸颊，最终，死死钉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属于他的、宽大的白色衬衫。
下摆之下，是两条毫无遮蔽、在晨光中白得晃眼的腿。
他喉结狠狠一滚，指腹带着薄茧，重重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专属品。
“我的衬衫，”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泄露了压抑的情绪。
“嗯，”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狡黠的乖巧，“你的。”
“冷么？” 他又问，目光却依旧锁着她。
“你抱紧点就不冷了。”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在朦胧晨光里亮得惊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不再说话，利落地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动作强势。
“现在，都是我的了。”
巨大的温暖和他身上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他随即拉开大衣前襟，自己挤了进来，在共享的逼仄空间里，手臂勒住她的腰，让两个人更加紧密地贴合。
林听晚的脸被迫埋在他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你怎么突然来了？”她问道。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想吃橘子。”
林听晚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昨晚视频里他的“望梅止渴”。
微微红了脸，手指在他大衣下悄悄攥紧了他腰侧的毛衣。
“没有” 她声音小小的。
周凛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皮肤上温暖的、带着甜香的气息。
“周凛……”她被他蹭得，下意识地仰起头，将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唇边。
他在细嫩的肌肤上极轻地咬了一下，不疼，却带着十足的惩罚性和占有欲。
随即，滚烫的唇瓣又安抚般地在那细嫩的皮肤上摩挲。
就在她被他这亲昵的惩罚搅得心神荡漾时，感觉到他环在她腰后的手动了。
那只手伸进她披着的大衣，将一个厚实的东西，轻轻塞进了她的口袋。
布料随之微沉。
“还有，”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脖颈，转而贴住她滚烫的耳廓 ，
“来给我的小姑娘……发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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