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文明档案馆的访问请求,是在野草学院开学的第三个月收到的。
那天林凡正带着学生们搞“奇葩科技博览会”——快银文明展示了他们新研发的“慢速体验头盔”(戴上去后世界会变慢,专门治疗速度失控);相声文明推出了“笑声发电机”(收集笑点能量转化为电力);倒立文明……算了,他们还在研究怎么让展台倒立不倒。
通讯器弹出加密信息时,林凡刚尝了小灰研发的“情绪调味料”——这玩意儿能根据食用者的心情调整味道,他现在吃到的饺子是“欣慰味”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信息内容很简单:
【宇宙文明档案馆·特派收录组,申野草文明学院】
【目的:收录所有非标准文明数据,完善宇宙文明谱系】
【访问时长:七个母星日】
【带队:档案馆首席收录官·墨菲斯】
落款处盖着档案馆的金色徽章——那是一本展开的书,书页上刻满不同文明的文字。
“档案馆?”哥老蓝凑过来看,“那是什么机构?”
“宇宙级的‘文明博物馆’。”林凡舔了舔嘴角的桂花味,“理论上是个中立机构,负责记录所有文明的资料。但实际上……”
他调出档案馆的历史记录:
“档案馆成立五百万年,收录了超过一百万个文明的数据。被他们‘完整收录’的文明,有三分之一在之后的一千年内逐渐衰落,最后消失。”
时七皱眉:“是巧合吗?”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林凡关掉资料,“准备接待吧。记住,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但涉及到核心技术、文明底牌的部分,一个字都别说。”
三天后,档案馆的飞船抵达。
那是一艘纯白色的星舰,造型像一本打开的巨大书籍,舰身上流动着无数文明的文字光影。从舰上走下来七个人形生物——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温和,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
为首的墨菲斯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黑发黑眼,笑容和煦。他说话时声音轻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林凡先生,久仰大名。”墨菲斯伸出手,“档案馆对您和您的学生们……非常感兴趣。”
林凡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攻击性的,是纯粹的“记录”能量。
“欢迎欢迎。”林凡笑道,“我们这儿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文明,能入档案馆的眼,是我们的荣幸。”
“您太谦虚了。”墨菲斯环顾学院,“野草文明学院现在可是宇宙里的传奇——第一个专门收容‘非标准文明’的机构,第一个让这些文明和谐共处的范例。我们档案馆,必须记录下这个奇迹。”
接下来的七天,收录组开始了“全面收录”。
他们确实专业:带着最先进的记录设备,不干扰学院正常运转,只是静静地观察、记录、偶尔提问。
第一天,他们记录了快银文明的学习日常。
墨菲斯看着阿快戴着“慢速体验头盔”艰难地走路,眼中闪过异彩:“所以这个头盔的原理,是通过调节佩戴者的主观时间感知,来矫正速度失控?”
“对。”阿快老老实实回答,“林凡老师说,治标要治本——我们不是身体快,是感觉快。把感觉调慢,身体自然就慢了。”
“精妙。”墨菲斯在本子上记录,“这种‘主观时间干预技术’,档案馆只有三个文明掌握,而且都是高等文明。你们一个初级文明就能研发出来……真了不起。”
阿快被夸得不好意思。
第二天,他们观察情感文明。
小灰带着族人们,正在用“情绪共鸣”帮助一片枯死的森林恢复生机。灰色的情感能量渗入土地,枯萎的树木重新抽芽,焦黄的土地长出青草。
墨菲斯这次没有记录,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流露出……怜悯?
“你们用情感滋养万物,”他轻声说,“但谁来滋养你们呢?”
小灰愣了愣:“我们……我们互相滋养啊。而且林凡老师说,当我们帮助其他生命时,也会获得正向的情感反馈。”
“那如果,”墨菲斯问,“有一天,你们的情感枯竭了呢?”
小灰答不上来。
第三天,收录组开始“深度访谈”。
他们不是问科技原理,而是问更深入的问题:
“你们文明最恐惧的是什么?”
“如果失去林凡的指导,你们能独立发展吗?”
“你们认为自己的‘非标准’特质,是天赋还是诅咒?”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到第五天,学院里的氛围变了。
学生们开始焦虑——被问得多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我们真的能独立吗?我们的特质真的是好事吗?如果没有林凡老师……
“他们在植入心理暗示。”时七在深夜会议上指出,“那些问题表面中立,但实际上都在引导我们自我怀疑。”
哥老蓝点头:“今天相声文明的两个学生吵起来了——逗哏说我们应该更‘正常’些,捧哏坚持要保持特色。这是他们几万年来第一次内部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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