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的深夜,酒店房间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林悦趴在桌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着国际仲裁庭的补充举证材料——方才律师团队突然发现,一份关键的设备出口报关单缺失了2023年第三季度的数据,而这份数据正是反驳经销商“林氏故意限制供货”指控的核心依据。若是明天庭审前补不上,仲裁结果很可能会偏向经销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怎么了?还在愁报关单的事?”陆宇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肩膀,才发现她的后背绷得像一块石头。林悦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嗯,第三季度的报关单找不到了,财务说当年的原始凭证存放在香港分公司,现在跨境调取至少要三天,可明天就要庭审了。”
陆宇拿起桌上的材料,快速翻看着,眉头紧紧蹙起。他清楚,这份报关单的缺失有多致命——经销商早已备好“林氏人为控货、制造市场稀缺”的虚假证据,就等仲裁庭认定林氏存在垄断倾向。若是补不上这份数据,即便之前的证据再充分,也会留下致命漏洞。
“你先休息,我来想办法。”陆宇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再熬下去身体会垮的。这里交给我,明天一早我一定把报关单给你。”林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流,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太晚了,跨境调取根本来不及,你……”
“相信我。”陆宇打断她的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让酒店给你准备了粥,你先去吃点,然后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的。”他推着林悦走向卧室,看着她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香港航运界的老友陈默,当年陆宇帮他化解过一场跨国债务危机,两人虽多年未联系,却始终保持着默契。“阿默,帮我个忙,林氏医疗2023年第三季度的欧洲设备出口报关单,我需要今晚拿到电子版,原始凭证后续补寄给你。”陆宇的声音压低,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恳切,“这事紧急,关乎林氏的海外生存,拜托了。”
“陆宇?你怎么突然要这个?”陈默的声音带着惊讶,却还是爽快答应,“行,我现在就去海关总署找人调,你等我消息,最多三个小时给你发过去。”挂了电话,陆宇坐在桌前,开始梳理庭审时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他翻出之前的证据清单,逐一核对,在空白处写下应对策略,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直到手指发酸,才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五点,陈默的邮件终于发来,附件里是清晰的报关单扫描件。陆宇立刻将文件整理好,打印出来,又仔细核对了数据,确认无误后,才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林悦还在熟睡,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为庭审的事担忧。他坐在床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眼底满是心疼——这几天,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既要应对复杂的法律谈判,又要安抚国内的团队,还要应对媒体的追问,早已身心俱疲。
他悄悄起身,去酒店餐厅买了她爱吃的红豆粥和三明治,放在桌上温着,然后继续坐在客厅,完善庭审的应对话术。早上七点,林悦醒来时,看到桌上温热的早餐,还有客厅里伏案睡着的陆宇——他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侧,眼底布满青黑,手里还攥着一份写满批注的庭审预案,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被泪水晕开(后来林悦才知道,他为了等报关单,硬生生熬了一整夜,中途低血糖犯了,只能靠喝糖水撑着)。
林悦走过去,轻轻拿起他手里的预案,指尖拂过他写的批注:“经销商可能质疑报关单真实性,提前联系香港海关出具证明”“对方若拿设备故障说事,播放定西设备修复后的检测视频”……每一条都精准预判了庭审的突发状况,字里行间满是细致与用心。她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暖又酸——他从来不说自己做了多少,只是默默把一切安排好,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她身前。
“醒了?”陆宇突然睁开眼,看到她手里的预案,有些慌乱地起身,“我……我就是随便写写,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报关单已经拿到了,香港海关那边也出具了真实性证明,放在桌上了。”林悦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陆宇,谢谢你,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睡了,眯了两个小时呢。”陆宇笑着掩饰,眼底的青黑却骗不了人。林悦没有戳破,只是拿起桌上的粥,递给他:“先喝碗粥吧,不然庭审时该撑不住了。”陆宇接过粥,乖乖喝了起来,看着她认真翻看预案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只要能帮到她,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上午九点,国际仲裁庭审正式开始。不出陆宇所料,经销商代表果然质疑报关单的真实性,甚至拿出一份伪造的“香港海关否认出具证明”的文件,指责林氏造假。林悦的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反驳,陆宇却先一步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香港海关总署官员的电话,开了免提:“您好,我是陆宇,想请您确认一下,林氏医疗2023年第三季度的出口报关单,是否由贵署出具真实性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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