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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按下按钮的瞬间,口袋里的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山下忠秀的回复,简短的两个字:已收到。
立花正仁没有停顿,径直走进轿厢。
数字一层层向下跳,他的思绪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攀升。
许多细节需要安排,许多人手需要调度,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五百个人,不可能同时消失在港口又同时出现在另一个国家的海岸线上。
必须分批,像溪流渗入沙地,悄无声息。
别墅的铁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
庭院里的夜来香开得正浓,那股甜腻的香气缠绕在夜风里。
山下忠秀已经站在门廊下,身影被壁灯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他手里捏着半截没有点燃的烟,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
“电话里没说清楚。”
山下忠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花园里沉睡的虫鸣,“他给了什么方向?”
两人穿过客厅。
立花正仁没有开主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暖光像一滩融化的琥珀,圈出很小一块区域。
他在光晕边缘坐下,皮革沙发发出细微的嘶声。
“几天后,我们回日本。”
他说。
山下忠秀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然后,某种炽热的东西从他眼底窜起来,像擦亮的火柴。”终于……能回去了?”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他决定的?我们要把根扎回故土?”
立花正仁点了点头。
光在他下颌处投下清晰的阴影。”先锋。
你和我,带五百人先过去。”
笑意在山下忠秀脸上绽开,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刀刃般的锐利。”我等着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里的每条巷子、每阵海风的气味,我都记得。
那是我们的战场。”
“去准备吧。”
立花正仁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间不多。”
山下忠秀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最后是门锁扣合的轻响。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立花正仁一个人,以及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成河,而他的视线却穿透这一切,落向更北方,落向那片被海水环绕的群岛。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伴随着这个名字涌上来的,是许多年前樱花的气味,是木屐踩过石板路的脆响,是一个女子转身时和服袖摆扬起的弧度。
他和另一个男人曾站在同一棵树下,望着同一个背影。
后来,家族的利益像一道沉重的幕布落下,隔开了视线,也隔开了可能。
身份、地位、权势——这些看不见的绳索捆缚了选择。
她走向了那个地位更高的男人,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张脸了。
岁月大概早已改变了她的眉目,染上了不同的风霜。
而刚才,在那个弥漫着雪茄味的房间里,他得知了新的身份:她现在是杨尘的女人。
指令很明确——回到那片土地后,要看顾她,确保她的安全。
昔日的悸动早已沉入心底最深的淤泥。
如今她是上级珍视的人,这条界限清晰如刀锋。
他不会,也不能越过。
但日本之行注定布满荆棘。
三口组不会忘记旧怨。
在港岛,他们是盘踞于暗处的龙;可回到日本,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可能瞬间颠倒。
那里是对方经营数十年的巢穴,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眼睛。
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个被称为“第一**”
的存在。
关于那人的传闻太多:像雾气一样出现又消散,像噩梦一样缠绕在敌人的脖颈上。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何时、从何处袭来。
立花正仁呼出一口气,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抬手,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什么也没写。
* * *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端的酒店正被灯火照得通明如昼。
旋转门不断吞吐着衣着光鲜的人群。
门廊外拉起了一道无形的界线:几十名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立在两侧,目光机警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
围观的人们被拦在 ** 之外,伸长脖子,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记者们挤在最前沿,相机镜头像密集的炮口,对准红毯上每一张出现的面孔。
快门声、呼喊声、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蒸腾出喧嚣的热浪。
大厅内已是人影绰绰。
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碎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酒液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十几位先到者手持酒杯,聚成几个小圈。
笑容挂在每个人脸上,弧度
能踏入这个厅堂的,名字背后都连着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版图。
财富、影响力、人脉网络——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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