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还扔着靖安王的外袍。
满室的淫靡气息。
“混账!”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
“这就是北狄的好公主!”
“简直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太后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把这一对狗男女给哀家拉开!”
“泼醒他们!”
几个侍卫连忙上前。
提来几桶冰冷的井水。
照着两人兜头泼下。
哗啦一声。
刺骨的寒意终于让萧景和拓跋敏清醒了几分。
萧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着围在四周的众人。
还有皇上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全完了。
他猛地转头。
看向角落里的暗门。
那里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萧晏的影子。
他中计了。
这是个连环套。
是他亲手挖了坑。
然后自己跳了进去。
而此时。
帐外的树林里。
程知意推着萧晏,站在阴影处。
听着帐篷里传来的怒骂声和求饶声。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王爷这招移花接木。”
“真是使得出神入化。”
“妾身佩服。”
萧晏靠在轮椅上。
手里依旧转着那串佛珠。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大戏。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走吧。”
“咱们也该出场了。”
“身为苦主。”
“总得去讨个公道才是。”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干净外袍。
示意程知意推他出去。
月光洒在他脸上。
映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虚弱。
营帐内的那场荒唐闹剧,最终以二皇子被押回宗人府,北狄公主哭诉遭人暗算而草草收场。
虽说是遭了暗算,可到底也是失了身。
北狄民风虽开放,但这等在别国猎场公然行淫之事,也是丢尽了脸面。
拓跋烈气得脸色铁青,却发作不得。
只能将这笔账,狠狠记在了心里。
风雪稍歇。
程知意扶着腰,站在梅林边透气。
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文懿长公主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便装,卸去了那一头沉重的珠翠。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萧索。
“你这丫头,好深的心思。”
长公主在程知意身侧站定,目光落在远处那株傲雪的红梅上。
程知意并没有惊慌。
她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妾身不懂长公主在说什么。”
“不懂?”
长公主轻笑一声,伸手折下一枝梅花。
“那瓶‘春风渡’,原本是萧景打算用在晏儿身上的吧。”
“你不仅没让晏儿中招,还顺水推舟,让那两人自食恶果。”
“这招借力打力,玩得漂亮。”
程知意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绞着帕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王爷是妾身的天,谁若是要捅破这天。”
“妾身便是拼了命,也要拉他下来垫背。”
长公主闻言,捏着梅花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程知意。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怀疑。
而是一种透过岁月,看向另一个自己的怅然。
“当年,本宫若是有你这一半的隐忍和手段。”
“也不会落得个被软禁十年的下场。”
长公主长叹一口气,将那枝梅花簪在程知意鬓边。
动作轻柔,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本宫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以为只要手里有剑,就能斩断这世间所有的不平。”
“却忘了,这宫墙之内,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才最致命。”
“今日看你行事,本宫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当年的自己。”
“蠢,实在是蠢。”
程知意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梅花。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长公主,虽说脾气爆了些,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
“长公主言重了。”
“您是金枝玉叶,自有您的傲骨。”
“妾身不过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别谦虚了。”
“往后在这京城里,若是有人敢欺负你。”
“尽管报本宫的名号。”
“本宫虽然老了,但这把骨头,还能替你们挡挡风雨。”
两人相视一笑。
前尘往事,尽在不言中。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战鼓声。
那是骑射比试开始了。
校场上。
拓跋烈为了挽回北狄的颜面,此刻正如同一头疯牛般。
骑着黑马,在场中横冲直撞。
手中的弓箭例无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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