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宗庙外,当禁军统领司马进等人听到宗庙内杀声震天,院门却突然被关上,就知道大事不好。
“不好!”司马进心头一沉,厉声喝道:“撞门!”
禁军甲士立马抬来冲木,对着庙门撞击起来。
就在第三次撞击即将落下的时候,墙内突然抛出一物——圆滚滚,在青石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是一颗人头,发髻散乱,双目圆睁,伤口凝结着黑色的血块。
那张脸司马进太熟悉了,刚才两人还在聊着幽州战事,只感觉天旋地转。
“司马师弑君谋逆,已伏诛!从者弃械不咎!”墙头传来夏侯楙声嘶力竭的吼叫
司马进看着那个人头,哪里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当即仰天长啸:“夏侯楙犯上作乱,宗庙内之人,尽数杀之!”
禁军皆是司马氏培养的死士和亲信,此刻见司马师被杀,早已怒火冲天。
圆木狠狠撞上门板。第三下,门闩断裂。第四下,朱门轰然洞开。
禁军如狼似虎的冲入,见人就杀,高呼报仇。
夏侯楙手下城防营戍卒,虽占人数优势,却多是未经战阵的新兵,面对司马师麾下这些披甲老卒,刚一开始就陷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戍卒刚举盾格挡,就被禁军重斧连盾带人劈成两半。另一个想从侧门逃走,被一支弩箭钉在了脑门上。
夏侯楙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他的头盔不知何时被击飞,披头散发的,模样狼狈。
好在最危急时刻,距离不远的南门方向,忽然杀声震天,城楼燃起大火。
司马进这才明白,原来宗庙行动只是对方的一环,真正的杀招应该是南门,当即带着禁军前往南门。
只要守住了城门,司马氏仍然能控制城内,夏侯楙等人跑不了。
然而当他们跑步至城门前的时候,只见城门洞开,一支骑兵冲了进来。
是汉骑,有汉人,有匈奴人,有鲜卑人,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举着红底黑边的汉旗。
“全军突进,杀!”邓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前指。
两支军队在长街中央对撞,没有阵型,没有号令,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但是骑兵一马占了太多的便宜,哪怕魏军是披甲精兵,也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看着人群中的司马进,邓艾手中长槊一荡,精准刺入对方胸甲。
司马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挂在槊杆上,他痛苦的抓着槊杆,忽然想起父亲司马防教他读《孙子兵法》时说:“为将者,当知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司马氏,天不佑司马氏也!
他咳出一口血沫,视野渐渐黑暗。
主将战死,禁军溃散,邓艾甩掉槊上尸身,下令道:“按原定方略行事,敢趁乱劫掠民宅者,斩!”
铁蹄踏碎长街石板,分作数股,一队前去攻占武库,一队则去控制四门,邓艾自领千骑,直扑魏宫。
“诸位,如今大事成已,当再接再励!”
等邓艾走后,南城下,刚刚精诚合作的黄权、夏侯充、夏侯衡等人商议了起来。
“自当如此!”
三人一合计,留夏侯充守城门,黄权带人去劝降朝臣,夏侯衡则去解决司马家族等人。
当是厮杀声越来越大,还有战马的铁蹄声响起的时候,城内各家都知道出大事了。
司空府陈群,得老仆奏报汉军入城,询问是否出逃,陈群却是缓缓摇头。
不说能不能逃的掉,就说能逃到哪里去?
幽州的战事他十分的不看好,司马懿虽强,赵统又岂是庸人?
至于赵统的科举考试,其实他一直都不担心的。
天下藏书都在世家,就那些泥土子,胡人又有几人能比得上世家子弟,不过是徒惹笑耳罢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陈泰,幽州战报虽然还没有传来,不过他近日总是感觉惊悚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光禄勋崔林,他将族中子弟聚于正堂,门窗紧闭。
“伯父,我们?”长子崔述洪忍不住开口。
“噤声。”崔林闭目端坐。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说道:“崔氏立世二百载,历经重重劫难,仍屹立不倒,靠的的不是打打杀杀!今日无论谁胜,邺城都需要人治理田赋、修撰典章、教化百姓,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众人不敢再说什么。
侍中陈矫,司徒卫臻等家反应都差不多,他们虽在曹魏位高权重,但其本质上是家族利益至上的政治投机行为。
面对汉室的滚滚大流,为了保全门第,唯一能做的就是转向求生。
倒是一些曹氏宗亲,还有夏侯氏,丁氏,等外戚人家,眼看城中大乱,当即领兵扑向了司马氏府上。
等他们赶到时,却看到了血腥的一幕。
夏侯衡攻打司马孚府上的时候,司马望率死士据门楼死守,箭矢如雨,士卒不得入。
暴怒之下,夏侯衡命人取火油泼上四周,然后放火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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