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的朝堂,如今已如同一个被蛀空的华丽棺椁。
表面依旧维持着威严的仪轨,内里却早已被腐败与无能侵蚀殆尽。
国库的账册上,赤字触目惊心。
林府持续的经济渗透,如同缓慢而致命的毒药,早已抽干了宁国财政的元气。
而突如其来的“水患”与紧随其后的“粮荒”,更是雪上加霜,赈灾、重建,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钱粮。
御书房内,年轻的宁国国君揉着发胀的额角,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请求拨款的奏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钱!钱!你们告诉朕,钱从哪里来?!”
他对着下方几位重臣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焦躁与无力。
几位大臣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正是收了海晏行巨额好处、早已被范蠡牢牢掌控的户部尚书。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
“陛下,国事维艰,臣等亦心如刀绞。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如今流民聚集,恐生暴乱,需加强弹压;水患过后,河工修缮刻不容缓。此二者,皆关乎社稷稳定。”
他顿了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臣等商议,或可……新增两项临时税赋。一为‘平乱饷’,专款用于维持地方秩序,招募乡勇;二为‘河工捐’,用于修复水利,防范未然。”
“此虽无奈,却是当下最快筹措资金之法。”
其他几位同样被林府势力渗透或影响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此乃权宜之计,解燃眉之急。”
“为国为民,想来百姓亦能体谅朝廷苦衷……”
在一片看似忠君体国的劝谏声中,加税之策,被定了下来。
沉重的税负,如同两道冰冷的绞索,套在了本已不堪重负的自耕农和小商人的脖颈上。
……
旨意颁下的次日,大朝会。
端王来了。
他是被两名内侍搀扶着,一步步挪进大殿的。
昔日清癯的面容此刻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剧烈的咳嗽时不时打断他的呼吸,仿佛风中残烛。
显然,接连的打击与忧愤,已让这位宁国最后的清醒亲王心力交瘁。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燃烧着最后一点忠贞之火。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内侍的搀扶,踉跄着跪倒在御阶之下,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
“加征‘平乱饷’、‘河工捐’,此乃剜肉补疮,饮鸩止渴之举!”
“如今民间早已困苦不堪,税赋之重,已近极限!再行加派,无异于将万千子民,亲手推向那林府虎口!”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泪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陛下!那海晏行及其背后势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正巴不得我朝行此昏聩之策,自毁根基啊!”
“请陛下明察!收回成命!整顿吏治,清查蛀虫,方是自救之道!”
字字句句,皆是逆耳忠言,皆是亡国之危的预警。
然而,端王的悲鸣,落在已被谗言蒙蔽圣听的年轻君主耳中,却成了刺耳的聒噪和不识时务的危言耸听。
尤其是那句“推向林府虎口”,更是触及了皇帝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够了!”
龙椅上的宁国国君猛地一拍扶手,勃然变色。
“端王!朕念你年迈体衰,不与你计较!你却在此危言耸听,动摇国本!”
“加税乃为国为民之良策,岂容你肆意污蔑!莫非……你与那海外势力,有何勾结不成?!”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端王的心。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陌生而猜忌的侄儿,一口逆血涌上喉头,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陛下……老臣……一片赤诚……”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被皇帝不耐烦地打断。
“来人!端王年老昏聩,胡言乱语,扶回府去,好生静养!无朕旨意,不得出府!”
禁足!
最后的忠言,被无情地碾碎。
宁国朝廷内部,最后一点清醒的声音,也被彻底压制。
两名殿前侍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瘫软无力的端王架起,拖出了金銮殿。
那苍老而绝望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刺眼的光亮中,仿佛一个时代的终结。
……
而在宫墙之外,林府的机器开始了高效的“配合”。
范蠡一声令下,以海晏行为首,连同无数早已被林府资本暗中控制、遍布宁国各地城乡的中小商会,开始行动。
他们默契地高价收购市面上流通的某些紧俏物资,如优质生铁、桐油、药材等。
人为制造出一种市场短暂“繁荣”、资金流动加速的假象。
这假象,恰到好处地迷惑了宁国朝廷。
一些官员欣喜地上奏:“陛下,加税之策初显成效,市面似有回暖之象!”
这更加深了国君“加税正确”的错觉。
然而,这虚假的繁荣背后,是物价被进一步推高,民间仅存的购买力被更快地榨干。
痛苦,在无声地加剧。
与此同时,上官婉儿操控的舆论利器再次发动。
“听说了吗?加税全是那昏君和几个奸臣的主意!”
“就是为了填他们自己的亏空!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修河工?钱只怕早就被他们贪墨光了!”
流言如同毒蔓,迅速在底层蔓延。
所有的怨恨与矛头,被精准地引导向宁国君主和他身边那几个被点名的“奸臣”身上。
林府,则悄然隐身,甚至在某些语境下,被塑造成了“被迫害”、“被污蔑”的对象。
更深处,一张无形巨网早已笼罩宁国。
从都城到州县,无数基层税吏、衙役、乃至地方守军中的低阶军官,都已被陈平的情报网或范蠡的金钱攻势所腐蚀、掌控。
政令出了皇宫,如何执行,执行到何种程度,很大程度上,已不由宁国朝廷自己决定。
林府的触手,早已深入这个国家的肌体深处,掌控了它的神经末梢。
一切,都在陈平的洞察,范蠡的操控,上官婉儿的粉饰之下。
或者说,一切都在远在碧波群岛,那位运筹帷幄的林府之主——林婉儿的绝对掌控之中。
最后的绞索,已经收紧。
只待那轻轻的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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