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已经看到了那一页。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高效得……近乎冷酷。”
“但确实有效。”
他翻到另一页。
“你看这里,去年宁国八州道路新增里程,是前五年的总和。”
“商旅通行时间平均缩短三成。”
“货物周转加快,商税自然增长。”
“而道路畅通,粮草转运效率提升,军需压力大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但这套体系,对执行者要求极高。”
“数据必须准确,调度必须精准,监督必须到位。”
“否则,任何一环出错,都会导致整体崩盘。”
房玄龄点头,深以为然。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本《治学新编》。
第二章:宏观经济学基础概念。
他仔细阅读着那些关于“供需平衡”、“货币流通”、“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协调”的论述。
虽然简略,但框架清晰,逻辑严密。
一种前所未有的视野,在他心中缓缓打开。
原来,治国理政,还可以这样思考。
不是靠圣贤语录。
不是靠经验直觉。
而是靠数据、模型、系统化的分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怪……”
“难怪主上能以女子之身,短短数年,创下如此基业。”
他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政事堂方向,隐约可见官员匆匆来往的身影。
秩序井然。
……
姚崇那边,已是满脸兴奋。
他手中拿着的不只是商会报表,还有陈平提供的一份《宁国旧贵族势力残余分析》。
“妙!妙啊!”
他低声赞叹。
“主上并未直接武力清剿旧贵族,而是通过商会垄断重要行业,挤压其生存空间。”
“同时开放军功、科举(格物学堂优异者可入仕)等上升通道,吸引其子弟转型。”
“再以‘风闻司’监察,抓几个典型严办……”
“如此,不出十年,旧贵族要么衰败,要么融入新体系,隐患自消!”
他越看越激动,立刻摊开纸笔,开始起草那篇《汰冗官、清田亩疏》。
但刚写几行,他又停下。
因为他看到另一份报告:《崛起岛行政架构简述》。
岛上十五万人口,设一府三县。
官员总数,不足宁国一州之半。
但政务效率,据说远超宁国本土。
为何?
姚崇仔细阅读描述:
“岛上官吏,皆经‘行政能力测试’选拔,侧重实务。”
“每项政务,皆有明确流程时限,逾期追责。”
“设立‘民情反馈箱’,百姓可直投意见,定期由监察官处理。”
“推行‘文书标准化’,减少冗余表述。”
……
一条条,都是具体的方法。
不是空谈道德。
不是强调忠诚。
而是用制度,逼着官员提高效率。
姚崇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
“这才是真正的改革……”
“不依赖明君贤臣,而是建立一套能自行运转的好制度!”
他低头,看向那本《治学新编》。
第三章:系统工程概论。
他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
宋璟和包拯已经凑到了一起。
两人面前摊着三桩悬案的卷宗。
“此案证物链断裂,关键证人莫名暴毙,明显有人灭口。”
包拯指着其中一页,声音低沉。
“但刑部当年以‘证据不足’结案,不了了之。”
宋璟面色冷峻。
“卷宗记载,案中涉及的一名胥吏,次年便升迁至州府任职。”
“而主审此案的刑部郎中,不久后调任户部肥缺。”
他翻出另一份档案。
“这是风闻司后来秘密调查的记录。”
“那名胥吏,是当地某豪强远亲。”
“那豪强,与宁国旧吏部侍郎有姻亲关系。”
包拯眼中寒光一闪。
“官官相护,司法不公。”
宋璟点头,却又摇头。
“那是三年前的旧案。”
“你看去年这几桩。”
他抽出另外几份卷宗。
“同样是涉及豪强的案子,但审理过程清晰,证物齐全,判决迅速。”
“涉事豪强被罚没家产,相关官吏被革职查办。”
“为何?”
包拯迅速翻阅对比,很快发现了关键。
“三年前,风闻司尚未成立,刑部独立办案。”
“去年这几桩,风闻司提前介入侦查,刑部只是走流程宣判。”
宋璟合上卷宗,缓缓道。
“独立的监察,制衡的体系。”
“这才是司法公正的根基。”
他看向包拯。
“包大人,你以为如何?”
包拯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
“然,法需人执,执法则需制衡。”
“风闻司独立于刑部,便是制衡。”
“但风闻司本身,又需受谁制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