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狄仁杰主动至情报司衙门,求见陈平,二人闭门交谈两刻钟。”
“申时,李靖与吴起并肩巡视城防,交谈甚欢,吴起罕见展露笑意。”
“酉时,沈括、郭守敬、欧冶子于研究院顶层议事厅彻夜未归,灯火通明。”
……
每一条记录,都简洁客观。
不加评判,不带情绪。
只是事实。
陈平看完一册,便提起朱笔,在册角标注记号。
甲等:涉及军机、人事、重大决策。
乙等:涉及理念冲突、人际关系。
丙等:日常事务、技术探讨。
分类清晰,条理分明。
他翻到记录狄仁杰来访的那一页。
仔细看了两遍。
然后提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几个小字:
“主动接触,意在融入。”
“刑侦与情报,有共通之处。”
“此人可用,亦需留意。”
他放下笔,继续翻阅。
又看到宋璟与包拯争论的记录。
他微微挑眉。
提笔备注:
“理念之争,无涉私利。”
“二人皆刚直,可互为制衡,亦需主上调和。”
翻到姚崇与范蠡争执的记录。
他沉吟片刻。
备注:
“经济改革与吏治整顿,本就有张力。”
“姚崇锐进,范蠡圆融,冲突难免,亦是互补。”
他一册一册看下去。
将所有人的言行,所有人的互动,所有人的微妙态度,全部归档。
这些档案,不会轻易示人。
但若主上某日需要了解某位臣子的心思、某段关系的脉络、某个决策的背景……
这便是最可靠的参考。
陈平合上最后一册。
揉了揉眉心。
烛光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
狄仁杰的临时寓所。
书房内,他正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关系图。
中心是林婉儿。
向外辐射出几条线:
陈平(情报、隐秘)。
陈庆之(军事、机动)。
典韦(护卫、忠诚)。
再向外,是萧何、顾雍、范蠡等文臣。
吴起、李靖等武将。
以及新来的房杜、姚宋等人。
每条线上,他都标注了简短的词:
“信任核心”、“军政骨干”、“技术支柱”、“新血融入”……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提笔,在陈平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小圈。
圈外写:
“深不可测,需合作,亦需警惕。”
在房玄龄、杜如晦名字旁标注:
“谋国之士,思虑长远。”
在李靖名字旁写:
“军神之才,需予空间,亦需制度制衡。”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狄仁杰放下笔,将那张纸凑到烛火旁。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很快,化为灰烬。
他静静看着灰烬飘落。
然后吹熄烛火。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他眼中,还残留着思索的光芒。
……
宋璟的住处。
书房里,包拯与他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摊着一份案卷。
“此案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包拯声音低沉。
“然案犯之兄,在边境领军,正值用人之际。”
宋璟眉头紧锁。
“法不容情。”
“然边境安危,关乎万千百姓。”
他顿了顿。
“若斩此人,其兄生怨,恐生变故。”
包拯直视宋璟。
“宋大人此言,是欲徇私?”
宋璟摇头。
“非是徇私,而是权衡。”
“法理不外人情,此言虽有偏颇,然治国理政,岂能全然不顾人情?”
包拯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法者,国之权衡,时之准绳。”
“若因一人而屈法,则法之威严何在?”
“今日屈一人,明日便可屈十人、百人。”
“法纪崩坏,始于此微。”
宋璟长叹。
“包大人所言,乃理想之境。”
“然现实复杂,往往需在理想与现实间寻平衡。”
两人争论不休。
声音时高时低。
但最终,谁也没能说服谁。
只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宋璟重实效,讲权衡。
包拯重原则,讲绝对。
没有对错。
只有不同。
……
姚崇的住处。
他正与范蠡对饮。
“范大夫,你那套‘官督商办’,确实妙极。”
姚崇举杯。
“既掌经济命脉,又避与民争利之嫌。”
范蠡微笑。
“姚相过奖,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姚崇摇头。
“然,商贾逐利,天性如此。”
“官督商办,久了必生腐败。”
“需有监察,需有轮换,需有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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