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深处,演武场。
这处场地占地极广,地面以青灰条石铺就,平坦坚实。
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
北侧有座三丈见方、半人高的石砌擂台,平日里供府内护卫较技所用。
此刻,擂台周围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消息传得太快。
主上新召来的那位“门神”秦将军要与典统领切磋——光是这个由头,就足以让所有当值的、休沐的亲卫、护院、甚至附近衙署的官吏,放下手中活计蜂拥而至。
更不用说,还有上官婉儿这样闻讯赶来的“特殊观众”。
人群最前方,上官婉儿站在一处稍高的石阶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擂台。
她身旁站着陈平,后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针,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亢奋的亲卫,还是那些挤在边缘、看似普通仆役却眼神闪烁的面孔。
擂台上。
秦琼与典韦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典韦已褪去外袍,只着一件贴身黑色劲装,筋肉虬结的臂膀裸露在外,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手中,那对八十斤重的玄铁短戟斜指地面,戟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乌光。
他微微弓身,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远古凶兽,周身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凶煞之气不再刻意收敛,丝丝缕缕弥漫开来,离得近些的观战者都觉得呼吸一窒,后背发凉。
对面。
秦琼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外袍,只是将袖口挽起。
他站得笔直,如松如岳。乌金双锏倒提在手,锏尖轻触地面。
与典韦那扑面而来的凶暴气势不同,秦琼的气息沉凝、厚重、中正。
仿佛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而是一座关隘,一道堤坝,稳稳镇住周遭一切躁动与不安。
两人都未动。
但擂台上的空气,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低鸣。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志在无声碰撞、挤压。
“咚!”
典韦率先动了。
没有花哨,右脚踏地,青石板应声龟裂!
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息间跨越三丈距离!
右手短戟高举,以劈山断岳之势,朝着秦琼当头砸落!
简单,直接,暴烈!
戟未至,狂暴的罡风已压得秦琼发髻向后飞扬,衣袍紧贴身体。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上官婉儿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
面对这足以将重甲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劈成两半的恐怖一击,秦琼面色不变。
他左脚向后微撤半步,身形侧转,右手锏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没有硬接。
乌金锏的棱面,精准地擦上短戟月牙刃的内侧薄弱处。
“铛——!”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双兵交击处为中心轰然扩散,离擂台最近的一排兵器架哗啦啦倒了一片。
典韦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戟,竟被秦琼这巧妙一撩,带得向旁偏开半尺,狠狠砸在秦琼身侧的青石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而秦琼左手锏已如毒龙出洞,借着侧身之势,直刺典韦肋下空档!
快!准!狠!
典韦反应极快,左手短戟横栏。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琼这一锏被架住,但他右手锏已回收,顺势横扫典韦下盘。
典韦低吼,双戟舞动,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展开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劈、砍、剁、刺、勾……
双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秦琼周身尽数笼罩。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断筋碎骨。
擂台在他脚下不断崩裂,石屑纷飞。
台下观战者无不色变,连连后退。即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也从未见过如此凶悍霸道的步战技法,那简直不是比武,而是战场上最纯粹、最暴戾的杀戮艺术!
上官婉儿看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忘了。
陈平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
面对典韦这足以令千军辟易的狂攻,秦琼动了。
他不再固守原地,脚步开始移动。
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仿佛扎根于大地。双锏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兵器,更像是手臂的延伸,是他那沉稳如山意志的具现。
他没有与典韦硬碰力量。
格、挡、卸、引、点、拨……
双锏或粘或走,或刚或柔,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迎上典韦双戟力量流转的节点。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火星在锏戟之间不断迸溅。
典韦的攻势如怒涛,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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