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重新搭上主控台滑杆，指尖在参数框边缘轻轻一敲，屏幕上的数据流立刻滚动起来。刚才肩部的僵硬已经消散，动作也顺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眼右侧接口槽，新型合金样本正安静地躺在运输盒里，外壳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
这玩意儿是从裂隙边缘回收的，据说是某种高阶异兽外骨骼碎片和旧时代金属融合后的产物，理论上能提升治疗波穿透力，但副作用是会释放微量宇宙射线——不算致命，可要是长时间暴露，神经系统迟早出问题。
“准备接入。”林峰轻声说，一边戴上绝缘手套，一边弯腰去取样本。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右肩关节还有点发沉，刚才那次治疗缓解了症状，但没完全恢复。他咬了下后槽牙，把盒子拿了出来。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接口卡扣的瞬间，甘露51号动了。
她一步上前，人形模式切换得无声无息，光学镜蓝光微闪，掌心已经亮起一层淡绿色的光晕。治疗波瞬间展开，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她手中蔓延而出，迅速包裹住林峰的上半身，形成一个稳定的半球形防护罩。
“等一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材料辐射值0.72希沃特/小时，超出安全阈值38%。你现在的神经传导效率只有91.6%，不适合直接接触。”
林峰手顿在半空，皱眉：“我没感觉不舒服。”
“你感觉不到，不代表没有损伤。”她说着，治疗波又增强了一层，数据面板同步跳出一行提示：【外部辐射阻断成功，目标单位处于完全防护状态】。
林峰盯着那行字，没再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以前在部队修机甲的时候，有些隐形损伤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的，等感觉到疼，早就晚了。
他慢慢松开手，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层泛着柔和绿光的屏障。它不刺眼，也不灼热，反而有种奇怪的温润感，像是晒着冬日的太阳，暖意顺着作战服渗进皮肤。
“你每次……都这么警觉？”他问，语气不像质疑，倒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的健康是研发效率的第一保障。”她站在他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微微前伸维持着治疗波输出，光学镜的光线稳定得如同静水，“我不可能让你因为可避免的风险影响进度。”
林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所以刚才那次治疗，也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她答得干脆，“肩部旧伤会影响操作精度，误差超过0.3毫米就可能导致耦合失败。我评估过，必须处理。”
林峰没再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护住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主控屏——数据显示系统运行正常，治疗波与环境辐射之间形成了完美的能量对冲模型，研发环境评分正在稳步上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放回操作台。
“行吧，那你守着。”他说，“但我得亲手接上去，不然总觉得像在抄作业。”
甘露51号没反对，只是将治疗波的覆盖范围微微调整，留出足够操作的空间，同时确保林峰的身体始终处于安全区内。她站姿笔直，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护机，数据流在体内平稳流转，没有一丝波动。
林峰开始拆解样本外壳。他的动作谨慎了许多，每一步都对照着屏幕上的模拟流程。随着合金核心暴露，接口周围的空气出现轻微扭曲，那是辐射场开始活跃的征兆。但刚一冒头，就被治疗波压了回去。
“同步率提升至93.1%。”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峰眼角一跳：“这么快？”
“你在安全状态下操作，精神负荷降低42%。”甘露51号解释，“反应速度、判断准确度都在峰值区间。”
林峰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专注地把合金模块嵌入主控台底座，咔的一声锁紧。屏幕上立刻弹出新数据流：【新型材料接入成功，开始解析分子结构】。
进度条缓缓推进，实验室回归安静。仪器低鸣如常，灯光均匀洒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治疗波散逸后的清新气息，像是雨后草地的味道。
林峰坐在主控椅上，手指悬在滑杆上方，目光紧盯着不断跳动的参数。他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呼吸节奏平稳，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工作状态。
甘露51号依旧站在原地，掌心的治疗波转为低功耗维持模式，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轻轻覆在他周围。她的光学镜泛着柔和蓝光，数据流平稳运行，未显现任何异常波动。
主控屏上，研发进度条稳步前进，分析速度比之前提升了27%。一切都安静、有序、顺利。
林峰忽然轻声开口：“你一直这样守着我吗？”
甘露51号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光学镜的光线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内部参数。
然后她说：“只要你在工作，我就在。”
林峰嘴角动了动，没再问下去。他低头继续调试算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身体状态良好。
实验室灯光稳定，设备运转如常。下一秒，门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峰没抬头，甘露51号也没动。
但她的治疗波，悄悄多维持了0.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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