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生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去。”任平生看着他,“三年后,正是下一届“论道大会”之期。
届时三教天骄齐聚,各路散修云集,正是增广见闻、磨砺道心的绝佳机会。”
张敞拍手道:“师兄这主意好!萧小子根基已成,缺的就是眼界和历练。去天柱山走一遭,见识见识天下英才,对他大有裨益!”
陈雅莲却微露忧色:“任先生,我听说辨法大会虽然禁止生死相搏,但斗法凶险,难免有损伤。萧寒生他伤还未好……”
“陈姑娘放心。”张敞笑道,“有我和师兄在,还能让他吃了亏?再说了,萧小子如今虽然只是金丹,但真动起手来,寻常元婴未必是他对手。别忘了,他可是斩过化神的人。”
萧寒生沉默片刻,抬头道:“先生,弟子愿往。”
任平生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不过你需记住,此去不为争胜,只为见世面、开眼界。天下之大,能人辈出,莫要因一时胜负乱了心境。”
“弟子谨记。”
“还有,此次,我不会去参加,正好师弟在此,他可以护送你前去!”
张敞闻言一愣,“师兄你不去?”
“嗯!我另有打算!”
“那行,我就带萧师侄走一遭!”
任平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此事既定,便不必多虑。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准备了。寒生也可趁这段时间恢复到元婴修为。”
是夜,月华如水。
萧寒生独坐院中,翻阅《水月剑典》。
既然决定修剑,那传承至水月仙宗的水月剑典自是要深研一番。
正看得入神,忽听屋顶有动静。
抬头一看,张敞正躺在屋脊上对月饮酒。
“师叔。”萧寒生跃上屋顶。
张敞递过酒葫芦:“来一口?”
萧寒生接过喝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梅香。
“在想天柱山的事?”张敞问。
萧寒生点头:“有些好奇,也有些……忐忑。”
“正常。”张敞仰头望月,“我第一次去辨法大会时,还是个愣头青,刚入元婴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结果第一场文斗,就被文渊阁一个书呆子辩得哑口无言。
第二场武斗,又让大雷音寺的秃驴一禅杖砸飞了三颗牙。”
萧寒生失笑:“后来呢?”
“后来?”张敞咧嘴一笑,“后来我就躲在角落里喝酒疗伤,结果碰上个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道士。我俩同病相怜,一边喝酒一边骂娘,骂着骂着就成了朋友。那牛鼻子现在已经是太上道宫的长老了。叫玉虚子。”
他喝了口酒,又道:“所以说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天柱山论道,重要的不是输赢,是见识。你会见到道门符箓如何勾连天地,佛门禅功怎样度化心魔,儒门经义又如何字字如剑。你会见到有人为了一寸灵脉争得头破血流,也会见到有人淡泊名利,只为论道求真。”
萧寒生静静听着。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张敞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几届没去了,正好带陈姑娘去见识见识。”
“陈夫子也去?”
“当然。”张敞眼睛一亮,“天柱山脚下有座‘百味城’,汇聚天下美食。陈姑娘的食之道若要精进,去那里走走看看,必有收获。”
萧寒生笑了。这位小师叔,现在真是三句话不离陈夫子。
“对了。”张敞忽然正色,“有件事得提醒你。辨法大会上,你须隐藏身份,莫要让人知道你修的是《混沌无极经》。此经来历特殊,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寒生心中一动:“酒老曾言,此经是他游历混沌海时所得……”
“你可以说你是我师兄的弟子,但不要说和酒老头有关的任何事。”
张敞压低声音,“我只知它与上古一场大劫有关,牵扯甚广。所以,小心为上。”
“我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酒葫芦渐渐见底。
张敞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屋顶:“睡了睡了,明日还得帮陈姑娘修厨房的灶台呢。那灶台年久失修,火候总是不稳。”
萧寒生看着他哼着小调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仰望星空。
三年……
天柱山。
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翌日清晨,萧寒生早早起身,在院中练剑。青萍剑在他手中化作道道清光,剑势圆融流转,隐隐有混沌气象。
任平生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微微颔首。
张敞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萧小子,剑法有进步啊!不过还缺了点洒脱。看我的!”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跃入院中。
树枝一抖,剑光如瀑,剑气纵横间竟有酒香四溢,诗韵流淌。
正是诗酒剑诀。
萧寒生凝神观看,但见张敞的剑法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招都暗合天地韵律。
剑势起时如大江东去,落时如细雨江南,转折处又似明月出云,潇洒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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