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瞿式耜的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声音便立刻响彻了整个奉天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斥责与鄙夷。
站出来说话的,是当朝首辅马吉翔。
此人乃是永历朝中有名的权臣,为人专横跋扈,贪婪无度,最擅长的便是结党营私,打压异己。
他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瞥了一眼瞿式耜,然后对着龙椅上的永历帝拱手说道:“启禀陛下!瞿大学士年事已高,恐怕是老糊涂了!什么隐炎卫,什么纳米科技,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无稽之谈!依臣看,这分明就是江湖骗子用以蛊惑人心的妖言!”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马首辅所言极是!我大明立国近三百年,何曾听过如此怪力乱神之事?”
“就是!我看这几个人分明就是北方清廷派来的奸细,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我朝国本!尤其是那个鞑虏女子,其心必异!”
“请陛下下旨,将这几个妖言惑众之徒立刻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一群平日里醉生梦死、尸位素餐的大臣,此刻却仿佛都化身成了扞卫真理的斗士,一个个义愤填膺,言辞激烈。
他们攻击的并非是这件事本身的真伪。
而是提出这件事的瞿式耜。
瞿式耜是朝中东林党的领袖,为人刚正,一向与马吉翔这些阉党余孽以及那些投机钻营的 “楚党” 之流水火不容。
此刻抓住了这样一个 “荒诞” 的由头,他们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打击政敌的绝佳机会?
整个奉天殿,瞬间变成了他们互相攻讦、泼洒脏水的舞台。
于少卿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南明朝廷为何会在历史上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因为从根子上,它就已经烂透了。
“肃静!” 瞿式耜被这群人的无耻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手中的玉笏,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厉声喝道。
“国难当头,尔等不思如何抵御外辱、收复失地,却只知在此逞口舌之利,行党同伐异之实!你们的眼中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浩然正气,让殿内的喧哗为之一滞。
那些方才还叫嚣不已的大臣,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瞿式耜趁此机会,再次对着永历帝深深一拜。
“陛下!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于少卿他们所言绝非虚妄!北方之事早已超出了我等的常理认知!若再不加以警惕、采取应对,恐怕我大明将有倾覆之危啊!”
他的话情真意切,充满了血泪。
龙椅上的永历帝,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动摇之色。
他虽然懦弱,但却并不愚蠢。
他知道瞿式耜是朝中唯一一个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忠臣。
他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马吉翔,再次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呵呵,瞿大学士真是好大的口气,张口闭口便是国朝倾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这大明的皇帝呢。”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于少卿四人,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你说你们所言非虚,那好,本官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吴伟业图谋不轨,可有证据?”
“吴伟业乃是天启二年的状元,前朝重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当今圣上钦封的‘帝师’!你们几个来历不明的江湖草莽,凭什么敢在此污蔑一位国之重臣?!”
他的话,阴险到了极点!
他直接将问题从 “事情的真伪” 转移到了 “污蔑重臣” 的罪名之上!
这是一个足以将人置于死地的政治陷阱!
“我们……” 于少卿一时语塞。
他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
他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推测、分析,以及陈圆圆看到的那些模糊的画面。
这些东西,在讲究 “真凭实据” 的朝堂之上,根本就站不住脚。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 马吉翔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没有证据,便是凭空污蔑!按照我大明律法,污蔑朝廷二品以上大员者,当…… 斩立决!”
“陛下!” 他猛地转身对着永历帝再次跪拜,“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这几个狂徒以及包庇他们的瞿式耜一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你…… 你血口喷人!” 瞿式耜气得嘴唇发白。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于少卿等人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刻。
于少卿,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与…… 嘲讽。
“马首辅,好大的官威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马吉翔。
他非但没有拿出任何物证,反而将双手负于身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马吉翔,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年前,通州,漕运码头,丙字十三号仓库。接头暗号‘风起云涌’,对接人,后金甲喇额真,博尔济。大人,我说的,对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