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里有数。
春耕时他分了些稻种给附近几个村子,原本没指望能成,毕竟种植法子得讲究,没想到真种出了好收成。
他喝了口汤,对狗剩说:机器可以借,不过得让你们村的人来学学咋用,别给弄坏了。
哎!我记下了!狗剩啃完窝头,又跑着回去报信。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坳就没断过人。
附近村子的人来看稻子的、借工具的、问种植法子的,踏破了村口的石板路。
林凡干脆让林三叔带着几个懂行的村民,专门给来的人讲咋整地、咋施肥、咋看水情,讲得细致,听的人也记的认真。
凡小子,你这是把家底都抖搂出去了?林满仓晚上来找林凡,手里攥着个旱烟袋。
这些法子要是都学去了,往后咱村还有啥优势?
林凡正在油灯下记收成账,闻言抬头笑了:仓叔,粮食多了不是坏事。咱村富了,周围村子也富了,才没人惦记着抢,日子才能安稳。
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你看,就咱村这上千亩地,收的粮食够全村人吃三年还有余。
多出来的,不就得卖出去?
周围村子富了,才有闲钱买咱的粮不是?
林满仓吧嗒着旱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他磕了磕烟锅:你说得在理。我就是老糊涂了,总想着藏着掖着。
不是您糊涂,是日子没过顺过。林凡合上账本,等过两年,家家户户仓里都满了,您就不这么想了。
这话没说错。
半个月后,林家坳的稻子全收完了。
晒干的稻子装了麻袋,一袋袋往仓库里搬,三个大仓库堆得满满当当,最后剩下的几十袋,只好暂时堆在晒谷场的棚子下。
林三叔带着几个人核账,算完了在晒谷场敲着铜锣喊:都过来瞅瞅!今年咱村,平均亩产五石三!最高的那亩地,五石七!
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五石七!
我家那三亩地,能装十七八袋呢!
往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有妇女当场就抹起了眼泪,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太爷蹲在地上,摸着装满稻子的麻袋,像摸着啥宝贝,嘴里念叨着:够了,这下真够了......
林凡站在边上,看着这场面,心里也热乎。
他想起刚到这村子时,家家户户的粮缸都是半空的,青黄不接时,只能掺着野菜过日子。
现在好了,仓库堆不下,得盖新的。
正热闹着,林老五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纸包:凡小子,你看我给你带啥了?
纸包打开,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散发着甜香。
这是我去镇上给娃扯布,路过点心铺买的。林老五把糕点往林凡手里塞,你尝尝,咱现在也吃得起这个了。
林凡没接,把纸包推回去:给娃留着吧,我不爱吃甜的。
你就拿着!林老五硬塞过来,要不是你,咱能有今天?这点心算啥?
等过阵子卖了粮,我请你去镇上馆子吃大餐!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都说要请林凡喝酒。
林凡笑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稻子收完了,除了上缴的税款,该琢磨卖粮的事了。
广灵县就这么大,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粮食,得找个大买家才行。
他正想着,就见村口来了辆马车,车头上插着面小旗,是县里粮行的记号。
车刚停稳,粮行的王掌柜就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摇着把扇子,老远就拱手:林小哥,恭喜恭喜啊!
林凡迎上去:王掌柜咋来了?
这不是听说林家坳大丰收,特地来道贺嘛。王掌柜眼睛扫过晒谷场的粮堆,亮得像有光。
我也不绕弯子,林小哥,你这粮食,打算咋卖?
我粮行全收了,价钱保证公道!
王掌柜倒是消息灵通。林凡请他到屋里坐,不过我这粮食多,你粮行吃得下?
吃得下!咋吃不下!王掌柜拍着胸脯,我已经跟周边几个县的粮行打过招呼了,他们都等着呢。林小哥,你开个价!
林凡早就算好了市价,普通大米一石能卖三百文,他这米质好,产量又高,怎么也得加五十文。
他刚要开口,就见外面又进来辆马车,比王掌柜的车还气派,车帘上绣着两个字。
哟,这不是王掌柜吗?一个穿着绸缎衫的胖子从车上下来,手里把玩着串珠子,怎么着,王掌柜也来抢生意?
张老板?王掌柜站起来,脸色沉了沉,这是我先看上的生意。
生意场上,哪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张老板笑眯眯地走到林凡跟前,拱手道,在下张茂才,阳谷县粮行的。
林小哥,你这粮食,我出三百八十文一石,如何?
王掌柜一听就急了:张茂才,你故意找茬是吧?
话别说这么难听,张茂才扇着扇子,市场经济,价高者得嘛。
林小哥,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一车车拉走,绝不拖欠。
林凡看着这俩人,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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