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的原则很简单:谁有路子,就跟谁干。
既然张楚强眼下手里握着警服、警灯这些硬货,比张小建那套洗头房拉客的笨法子看起来省事得多,他们自然便朝这边靠了过来。
四个人在宝安区黄金台附近的大街上,将路障往路中间一摆,手里的小旗一摇,便开始人模人样地检查过往车辆。
时值半夜,黄金台一带车流本就不密,况且他们还要挑拣——一般的车不要,非好车不可。
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一辆咖啡色的凌志轿车,车牌号陕西01—00220。
凌志这个牌子,后来改名叫雷克萨斯,即便放到今天也是响当当的好车,更不必说在九十年代初了。
开着这辆车的司机叫陈红瑞,当年只有二十四岁,是深圳宝安区康达冲印厂的副经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既当上了经理,又开着这样一辆高档轿车,说一句年轻有为毫不为过。
只可惜,他偏偏在这个夜晚遇上了张楚强一伙人。
车被拦下之后,张楚强示意司机下车接受检查。
陈红瑞见是穿警服的人,也不疑有他,推开车门便走了下来。
他双脚刚落地,张楚强便递了个眼色,身后那三个人立刻扑上去将人死死摁住,随即塞进后座,掏出事先备好的绳索,在车里便将他活活勒死了。
随后他们将车开到石岩镇,把尸体往路边草丛里一丢,便径直将这辆凌志开回了丰顺老家。
最后是由张静波出面,将车卖给了丰顺当地一个叫张永红的人,到手整整十六万。
果然,好车就是不一样,这一单便顶得上张小建他们好几趟的进账。
十六万四个人当场平分,每人四万,个个心满意足。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回闯下的是天大的祸。
那个被他们杀害的年轻人陈红瑞,是丰顺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的儿子。
五天之后,陈红瑞的尸体被人发现。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父亲赶到现场时,痛不欲生——他做了一辈子警察,抓过数不清的坏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这样惨死在深圳的街头。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竟是自己丰顺老家的同乡,那辆被抢走的凌志轿车,也早已被悄悄卖回了丰顺本地。
这位老局长当即下定决心,穷尽一切力量也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调查总需要时间,先让他们查着,我们接着说张楚强这边。
一票便到手十六万,张楚强一伙人自然是欣喜若狂。
这钱来得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小建的耳朵里。
他一听说陈强和张展庭跟着张楚强干了一趟便分了十六万,心里立刻便慌了。
他们合伙了?把我撇开了?
这可不行,得赶紧接着做,绝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两伙人之间,竟就此形成了一种近乎竞争的关系。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是一条发大财的康庄大道——用今天的话来说,得赶紧抢占市场资源才行。
十一月十四日这天,张小建与陈伟祥、邱敬义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张小建说,这回咱们直接去机场。
能坐飞机的,肯定都是有钱人。
那些经理、大老板去坐飞机,一般都是司机开着自己的好车送到机场,咱们就到机场去,从机场搭一辆车回来。
不过三个大老爷们站在路边拦车,谁会搭理咱们?必须得带一个女人。
张小建二话不说,立刻去找付红琼。
等他见到付红琼时,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付红琼的亲姐姐,名叫付丽敏,当时二十三岁。
付丽敏刚从贵州老家来到深圳不久,听妹妹说在这边发了财,便兴冲冲地赶来投奔,也想跟着沾些光。
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妹妹和妹夫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张小建一看,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还嫌一个女人少,这不正是想什么来什么吗?
他也不说去干什么,只是笑呵呵地招呼道:“姐,正好正好,走吧,一起出去玩。”
于是三男两女出了门,叫了一辆车便直奔机场而去。
一辆小轿车塞进五个人,按说是超载了,不过那时候路上查得松,也没人过问。
到了机场,付丽敏便有些发懵了。
不是说出来玩吗?怎么跑到机场来了?难道是要坐飞机去外地?
她心里越想越高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呢,听说那东西在天上飞得又快又稳,要是真能坐上一回,回了老家够吹半年的。
正美滋滋地胡思乱想呢,却发现张小建他们并没有往候机楼里走,而是站在路边伸手拦车,嘴里说着要回宝安。
付丽敏又懵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刚打车过来,什么也没干,掉头就要回去?不坐飞机了?
她初来乍到,脸皮薄,也不好多问,心想人家怎么走自己便怎么跟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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