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墙裂缝边缘的空气还在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绸缎。
凌风站在焦土中央,快递箱嵌进墙心的位置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箱身纹路里渗出的金光渗进青铜缝隙,像是给垂死的巨兽注入新血。
他右眼的虹膜里,千万年被吞噬的灵魂正从混沌中挣出,哭嚎声渐弱,终成轻笑;左眼的光轨却在疯狂交织,未来线里有焦土重生的绿芽,有巨门开启的裂痕,还有道裹着黑雾的身影——他眨了下眼,那影子便碎成星屑。
命运不可邮,因果不可改。低语声又从骨髓里钻出来,像生锈的刀刮过神经。
凌风抬手按住左胸,那里空了块,像被挖走了整个春天——母亲理红领巾时指尖的温度,糖画老人摇拨浪鼓的脆响,都成了雾里的影子。
可他喉结动了动,鳞片覆盖的嘴角扯出笑:那一单,救了三万个该活的人。
值。
你以为你送的是希望?
嘶哑的质问撞破空气。
凌风转头,见紫阳真人跪坐在碎骨堆里,道冠歪在肩侧,眼白爬满血丝,像两团烧过的炭。
他手里的断尺抖得厉害,尖端直指凌风咽喉:没有飞升梦,修行者为何而修?
凡人无望,天下必焚!
你毁了秩序,却拿不出新路!
话音未落,四周残存的符咒突然泛起幽蓝微光。
数十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墙缝里渗出来——是历代被钉死在天墙上的信使残念,他们的指尖还保持着刻字的姿势,嘴型开合:补墙......补墙......
凌风的快递箱突然轻震。
他低头,见黑鸦化作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枯瘦的手心里躺着枚空白工牌,边缘还沾着锈迹。初代信使不是失败,是选了最难的路。老者的声音像砂纸磨青铜,签收人改成了自己——从此信使不为神魔送命,只为众生传火。
你今日做的,不过是接过那根烧断的绳索。
工牌触到掌心的瞬间,凌风指尖的鳞片突然泛起暖光。
他盯着空白的牌面,看着一行墨迹渐显:【收件人:凌风】。
原来如此。他笑了,异化的右手捏紧工牌,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响。
转身时,快递箱核心突然裂开道缝隙,他将工牌轻轻插进去,的脆响里,系统提示浮现在视网膜上:【检测到主权认证】【命运速递·绑定更新】【签收权限反向激活——可强制指定任意存在为收件人】。
你说我没给新路?凌风走向紫阳真人,鞋跟碾碎一块刻着字的碎骨,好,这一单,我配送——收件人,是你。
紫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退,一段记忆洪流已灌进识海:年轻时跪在神坛前签下清净殉道契的自己,血珠滴在契约上开出黑花;第一位信使被锁链拖向巨门时,回头对他笑的模样;还有巨门后探出的黑色锁链,每根都缠着成串的魂魄,其中就有他最敬爱的师父......
紫阳喷出一口黑血,额头重重砸在碎石上。
他颤抖着撕开道袍,胸前字烙印正渗出黑脓,像被虫蛀的朽木:原来......我们才是祭品......他们用我们的执念喂天墙......用信仰当封印的灰泥......
你不该恨我。凌风站在他上方,声音像浸了冰的铁,该恨的是那个让你相信牺牲即正义的世界。
竹板轻响惊碎了沉默。
寄魂郎不知何时坐到了残墙顶端,破褂子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敲着竹板,声音混着灰烬飘过来:这一程,无人签收,却有人送达。
因果线断,新章起笔——
话音未落,星海深处传来闷雷。
那扇古老的巨门震动得更剧烈了,门缝里漏出的威压像重锤砸在众人胸口。
凌风抬头,看见门后有无数猩红的眼睛在张望,像极了魔械僧核心碎裂前的光。
他们来了。黑鸦的声音突然低了,虚空第十三层的先遣军。
凌风没说话。
他伸手按住快递箱,能清晰感觉到各个维度的收件请求像潮水般涌来:妖界的求救信带着血锈味,神域的密报裹着香火灰,还有凡人最普通的愿望——帮我给山里的奶奶送盒月饼,字里行间沾着桂花香。
怕吗?黑鸦问。
凌风摸了摸颈侧的鳞片,那里的脉搏和快递箱同频跳动。
他望着巨门方向,笑意在鳞片下蔓延: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说,他们是来取快递的。
风突然变了方向。
从裂缝深处涌来的雾气里,裹着一丝熟悉的魔气——冷冽,高傲,带着点烧焦的甜。
凌风顿住,抬头看向天墙缺口上方的夜空。
那里的星子突然暗了一瞬,像被什么阴影遮住了光。
主人。快递箱突然发出轻鸣,箱底的糖画残渣泛起微光,有新的收件请求......来自魔界。
凌风望着夜空,鳞片覆盖的右手缓缓握紧。
他听见远处传来衣袂破空的声响,像有什么人正踩着星屑,从极远的地方踏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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